她从队伍中段走出来,走到布袋罗汉旁边蹲下,把那株芭蕉苗插在面前的灰麻石地面上。
芭蕉苗的根须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开始向下生长,沿着灰麻石表面的微孔向下延伸,与那层正在持续生成的暗紫色能量膜形成了接触。
那层能量膜在芭蕉苗根须接触到的位置开始出现停滞——它的流动速度在根须覆盖的位置出现了局部的停滞,像是被那株苗的根须抓住了一部分。
布袋罗汉的布袋持续地吸入着能量膜中无法移动的那部分,吸入的速度和能量膜生成的速度正好形成了平衡——暗紫色在根须覆盖的区域被挡住了,在布袋吸入的区域被移除了。
“缺口有了。”布袋罗汉说,“你们从芭蕉苗旁边走。”
许诚从芭蕉苗旁边绕了过去。
他经过那株芭蕉苗的时候,芭蕉苗的叶片边缘正在持续地散发浅绿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他经过的时候飘过他肩头,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层。
他沿着那道被布袋罗汉和芭蕉苗共同撑开的缺口走向乾闼婆王的造像——到达造像前方约两步处时,那层乐音开始变化了。
乾闼婆王的琴声在许诚靠近的那一瞬间从模糊的持续音变成了一段旋律,一段他能辨识的旋律——他父亲许明阳在世时经常哼给他听的那段旧调子。
那段旋律的音调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和他父亲哼过的那些旧调子一样带着一点轻微的走音。
他在那段旋律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那是假的。”他对自己说。
乾闼婆王的手指在许诚说出那句话之后出现了第一次变化——她的右手小指从琴面上方抬了起来,在空气中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那段旋律在她的手指放下之后开始褪色了,从清晰的旧调子逐渐变回持续变化的模糊音,像是正在从一片清晰的水面重新沉入浑浊的水底。
她的视线仍然没有聚焦,但她的眼睑动了一下,像是正在被某种东西从内部触碰。
“她在听你的话。”唐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佛光正在持续地扩散,“她的意识还在那个位置。
你的话能穿过那层乐音——她听得到你说话的内容。”
许诚蹲下来,把共鸣石放在乾闼婆王造像的底座边缘。
那层银灰色的光在接触到造像底座的瞬间沿着底座边缘向上延伸,形成了一层持续流动的光膜。
那层乐音在光膜到达的位置开始变弱,从持续的演奏状态逐步降低到了一个更低的音量:“你的乐音还在向外扩散,但你的手指已经能自己停下来了。
你的小指刚才自己抬起来了,不是暗紫色的驱动,是你的意识在碰触那根手指。”
乾闼婆王的右手小指在他说完之后又抬了起来。
这一次抬起的幅度比上一次更大,从琴面上方约一指的高度抬到了约两指的高度,然后它停住了,没有放下,也没有继续抬起。
她的瞳孔在那根手指停住的时候开始出现变化——从空的、没有聚焦的状态缓慢地开始收窄,像是正在从远处的一个点回落到近处的某个目标上。
那层乐音在瞳孔开始收窄的同时从持续变化的模糊音变成了一段固定的旋律——不是之前那首旧调子,是一段更短的、约三息长度的旋律,然后她停下来了。
旋律在最后一音落下之后没有继续发展,像是被她的手指主动掐断了。
“你的琴还在响。”许诚说,“但它的调子已经固定了。
它不会再变化了——你把它停住了。”
乾闼婆王的手指从琴面上方垂落下来,落在身体两侧,她的琴声在手指垂落之后继续响了约两息,然后完全停止了。
那层暗紫色的光膜从琴身上开始缓慢地消退,从琴面中央向边缘逐寸后退,像是退潮时的水线正在从最高处缓慢地回落。
那伽王的折叠空间在乾闼婆王琴声停止的同一时刻开始出现变化。
北区的四层折叠空间正在缓慢地展开合拢,像是被折叠了太久的旧织物正在被逐层铺平。
他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松开,没有收紧,像是正在等待某个他还没有收到最终确认信号的时刻。
那层正在合拢的折叠层在他的手指停止动作之后开始逐层复位,从最底层开始向上,一层一层地重叠归位,每层之间的缝隙在闭合的过程中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像是被叠放太久的旧纸页正在重新贴回它们原来的位置。
许诚握着共鸣石走向那伽王的造像——到达那伽王的底座前方,他把共鸣石放在那伽王造像的底座边缘。
那层银灰色的光在接触到底座边缘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向上延伸,而是沿着底座底部向下渗透,像是被某种力牵引着正在向底座下方的更深层移动。
“底座下面还有一层空间。”许诚说,“在灰麻石层下方,和前面的情况一样。”
“那下面有什么?”看门罗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是他的愿力。”许诚说,“那伽王的空间折叠被反转之前的那一层,他原本用来筑墙的折叠层。
被压在了底座下面——如果他自己的愿力能重新激活那层折叠层,他会知道自己原来的方向在哪里。”他把掌心贴着底座边缘的灰麻石表面,顺着共鸣石指引的方向持续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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