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护的从来都不是一道令,是你身后那些跟你一起杀敌的兵,是你身后那些等着你回去的老百姓。
你死的时候,心里放不下的是赵构吗——还是那些被你护在身后的人?
岳飞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暗紫色的结晶在他体表疯狂涌动,像是被激怒的蛇群拼命往他的皮肤里钻。
但他的右眼——那颗即将熄灭的水光——却在越来越深的暗紫色中顽强地亮着,像暗夜中最后一盏不肯灭的灯。
燕赤霞抓住这个机会,长剑再度递出。
这一次,他不再是剥离结晶,而是直刺岳飞周身缠绕的那些暗紫色锁链——那些形成的因果锁链。
剑尖触及锁链的瞬间,浩然正气如清泉涌出,沿着锁链的纹路逆向蔓延。
锁链开始融化。
不是断裂,是融化——像冰在阳光下无声地消失,每一滴融化的暗紫色能量都带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岳飞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长枪从他手中滑落,枪尖插入地面,暗紫色的光晕迅速消退。
他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暗紫色结晶还在他的体表蠕动,但速度明显变慢了,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散兵游勇。
李煜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正在恢复清明的眼睛:岳元帅,你回来了?
岳飞抬起头。
他的右眼已经完全清明了,左眼却还残留着一半暗紫。
他看着李煜,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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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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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是护人,不是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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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悲凉的笑意:我要是早三十年想明白这句话,也许就不会死在风波亭了。
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李煜说,你还活着,还能继续护你想护的人。
岳飞低头看着自己还覆盖着暗紫色结晶的双手,沉默了许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半只暗紫色的左眼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澈,像是漫漫长夜终于等到了第一缕晨光。
我是护法神。
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被撕裂的、空洞的语调,灵山脚下,镇守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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