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了三百年。
开了三百年。
谢了三百年。
今年又开了。
开得最好。”
女人接过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花是香的,很淡,像风,像水,像月光。
她笑了。
那笑容很亮,像阳光。
“我的女儿。”她说,“你回来了。
我就有花了。”
婴宁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
婴宁的手也很凉,但贴在一起的时候,慢慢变热了。
像一个人的体温。
“娘,你跟我走吗?”
“走。”女人笑了,“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婴宁扶着她站起来。
她的腿是软的,站不稳,但她走着。
婴宁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宫,走出城,走到阳光里。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很暖。
女人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三百年了,她第一次看到阳光。
“暖吗?”婴宁问。
“暖。”女人笑了,“很暖。”
她们走出青丘,走回花山。
花山的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一朵一朵的,像星星,像眼睛,像婴宁的笑。
婴宁把母亲安置在花山脚下的村子里。
村子里的人都是猎户、樵夫、采药人,他们不认识什么公主,不知道什么青丘,只知道来了一个女人,很瘦,很白,很安静。
她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花开了谢,谢了开。
“她是你什么人?”邻居问。
“我娘。”婴宁笑了。
“你娘?
你娘不是花吗?”
“花是我娘。
她也是我娘。”婴宁想了想,“花养大了我。
她生了我。
两个都是娘。”
邻居不懂,但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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