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谷在雷震说话的同时也走到了那片深色泥浆覆盖层的边缘。

他没有触碰泥浆表面，而是将自己的灵植共鸣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探入了泥浆下方约半尺的深度。

他在那个位置感受到了一层与周围不同的质地——那是一层比泥浆更硬的旧沉积层，表面平整，像是被整体切割过的石板，边缘与周围的土壤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空隙，像是旧沉积层与周围介质之间正在形成一条正在缓慢分离的边界线。

下面有一层平整的旧沉积层。

苏若谷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结构边界时的专注语气，它和周围的泥浆不是一体的——像是被单独放置在这里的旧构件，正在从周围的包裹层中逐渐脱离。

钱彬在苏若谷确认了那层旧沉积层之后走到了那片深色泥浆覆盖层的正前方。

他蹲下身，将右手掌心贴在泥浆表面，闭目感知了约五息。

五息之内，他的木系愿力沿着掌缘向下渗入了泥浆层中，沿着那层旧沉积层的边缘缓慢地走了一圈。

他感知到那层旧沉积层的形状大致呈圆形，直径约两尺，边缘与周围泥浆之间的空隙宽度均匀，像是被整体成型的模件正在被从包裹层中缓慢地顶出。

底座底座的一部分。

钱彬睁开眼，收回手掌，声音平稳，底座底部有一块圆形的旧构件正在从泥浆中整体脱出。

脱出的速度和底座底面的抬升速度一致——像是底座在向上顶升的过程中，这块旧构件正在被从下方的附着面上逐渐分离。

叶知秋的菌群感知在钱彬确认了那块旧构件存在的同时向它的边缘方向延伸了过去。

她的感知在接触到旧构件与泥浆之间的空隙时遇到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微光，像是从旧构件下方渗出的暖金色能量正在沿着空隙向上传导。

那层微光的密度很薄，但持续，像是在底座底面的抬升过程中持续产生的小型能量流正在沿着构件的边缘向上扩散。

她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过来：旧构件边缘有空隙。

有暖金色的光正在从空隙中向上渗，量不大，但流速稳定，像是在底座抬升的过程中持续被挤压出来的残余愿力正在沿着最薄的路径向上释放。

那些沿着旧构件边缘向上渗出的暖金色微光，在到达泥浆表层时会在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像是正在被缓慢释放的气泡在到达水面时形成的薄膜层。

雷震看着那些薄膜层在泥浆表面形成又破裂，破裂时释放出的暖金色光粒在空气中停留约半息，然后被周围的暗紫色雾气重新吸收回去。

那些愿力在被重新吸收。

他说，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正在形成和破裂的薄膜层，放出来的光粒在空气中停留大约半息之后就被雾气吸收了——像是释放的速度赶不上吸收的速度，所以底座底面的愿力一直被压在那里，无法向外扩散。

钱彬在他说完之后取出了一根白蜡木针，将针尖探入那片深色泥浆覆盖层与周围正常泥浆之间的分界线上。

针尖在接触到那道分界线时遇到了一次轻微的阻力，像是被一层密度更高的介质短暂地阻挡了一下，然后在施加了极轻微的压力之后通过了那道分界线，进入了旧构件周围的空隙中。

针尖在穿过那道空隙时感受到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暖金色能量流，流速温和，像是在长期积累之后形成的持续释放。

空隙中的愿力流速在逐层增加。

他保持着针尖的探入姿态，声音平稳，释放的量在底座抬升的过程中每经过一轮都会多一线。

像是被压住的气体正在通过一个逐渐变大的出口持续向外释放。

闻不语的谛听感知在钱彬将针尖探入空隙的同时捕捉到了一道新的声学信号——那声音来自底座底部，频率与之前在轮轴深处听到的那道每四圈尝试松动的振动声一致，但这一次的振动幅度比之前更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他低头在手板上快速写下新的一行字，举起来：轮轴深处的卡住结构在尝试更大的松动幅度。

每次松动都会让底座底面的抬升速度加快一线的趋势。

雷震在听到那段描述之后走回到底座前方能够看到轮面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看着行愿轮正在以慢速转动的轮面，那十二道凹槽中的沉积物在轮面转到不同位置时呈现出不同的厚度分布——有的位置沉积物厚约一指，像是长期积累的旧层；有的位置沉积物只有薄薄一层，像是近期才刚刚开始堆积。

他在观察了一整圈之后说了一句：轮面凹槽中的沉积物分布不均匀。

那些沉积物较厚的区域对应着底座卡得最紧的方位——像是沉积物本身的重量在压着轮面的那个位置，让它转得更慢。

钱彬在听完了那段观察之后将木针从旧构件周围的空隙中收回。

他在收针的时候感觉到那层正在释放的暖金色能量流的流速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增加，像是被木针的退出扰动之后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外释放。

那些释放出的暖金色光粒在接触空气之后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略长了一线，像是在被暗紫色雾气重新吸收之前多延长了一瞬的存在。

愿力的释放速度在增加。

钱彬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变化趋势时的专注，木针在退出的时候带动了更多的愿力向外涌出，像是那些被压住的能量在被扰动之后正在以更大的幅度向外扩展。

底座前方的行愿轮在钱彬说完那句话之后完成了新一轮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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