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五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赵真真睁开眼,以为自己会看到混沌未开的灰白雾气,或者盘古开天辟地的壮阔景象。
但她看到的是一片云海——无边无际的白,在脚下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牛奶。
云海之上,山峦如岛屿般浮沉,万寿山就在其中最显眼的一座,山体陡峭如刀削,崖壁上有苍松倒挂,瀑布从百米高处倾泻而下,水声在云海中回荡。
“哇——”李煜趴在崖边往下看,云层太厚,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水声从不知多深的地方传来,“这要是掉下去,得摔多久?”
“根据自由落体公式,假设云层厚度两千米,大约二十秒。”钱彬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你要试吗?”
“你才要试!”
赵真真没有理会两个哥哥。
她的目光被崖壁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一棵树。
不是普通的树,是一棵大到离谱的树。
树干粗得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是银灰色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老人的掌纹,又像大地的裂缝。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挂满了金色的果子,每一颗都形如婴孩,拳头大小,闭目含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果子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像婴儿的脸颊,风吹过时,果子轻轻摇晃,像在互相打招呼。
人参果树。
“好可爱……”赵真真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果子。
她数了数,至少有三四十颗,有的高高挂在树顶,有的垂在低矮的枝头,触手可及。
有一颗离她最近,她就着脚尖想伸手去够,果子晃了晃,像是在摇头:不行不行。
“别摘。”周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成熟。
一颗就是一万年。”
赵真真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想摘,就是想摸摸。”
果子又晃了晃,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你听得懂它说话?”李煜凑过来,盯着那颗果子。
果子晃了晃,又晃了晃。
“它说什么?”
“它说,‘你离我远点,你身上有火,烫。
’”周景山难得地笑了一下。
李煜赶紧退后两步。
钱彬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果子。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一颗人参果从枝叶间探出头来,歪着看了他一眼,然后缩了回去。
“它在看什么?”赵真真好奇地问。
“它说你脸是绿的。”周景山说。
钱彬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青鸩的“抗毒预备剂”副作用还在,他的脸确实绿的,绿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没关系。”他说,“绿色是健康的颜色。”
人参果又从枝叶间探出头来,晃了晃——像是在说:你骗人。
五庄观的正殿坐落在人参果树的北侧,是一座三层重檐歇山顶建筑,朱红色的门柱,碧绿色的琉璃瓦,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前有九级台阶,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只石麒麟,昂首挺胸,目视远方。
麒麟的嘴里衔着玉如意,玉如意上刻着“风调雨顺”四个字。
走进正殿,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异常简朴。
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青苔,显然有些年头了。
殿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字——“天地同根”,笔力遒劲,墨迹陈旧,像是刻上去的。
字下方是一张木案,木案上放着一卷竹简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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