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周景山说,“但你听不懂。”
李煜挠了挠头,没敢再问。
五人沿着字的路往前走。
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单个的字变成了词,从词变成了句,从句变成了文章。
文章在地上流淌,像一条文字的河流。
赵真真低头看着那些字,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
认识的像是老朋友,不认识的像是在跟她招手。
“这些字……”她忽然停下来,“这些字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钱彬问。
“说……‘你来了’。
‘等你好久了’。
‘你怎么才来’。”
李煜缩了缩脖子:“好瘆人。”
“不是瘆人。”赵真真说,“是亲切。”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字——“人”。
字从地里长出来,发出金色的光芒。
“你也会写?”李煜瞪大眼睛。
“会。”赵真真说,“但写出来的和长出来的不一样。
我写的是死的,它长出来的是活的。”
钱彬推了擦眼镜:“你的哲学修为和你的年龄成反比。”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说得很对。”
赵真真笑了。
文字的河流的尽头,是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他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披散,胡子很长,垂到胸口。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但眼睛很亮,不是普通人的亮,是那种能看透万物的亮。
他的手指很粗,骨节很大,指甲缝里嵌着墨,但动作很轻,每一笔都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仓颉。
“他写了多少个字了?”李煜问。
“不知道。”周景山说,“他写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
他写了这么久还没写完?”
“字写不完。”仓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没有回头,“字和天地一样大。
天地有多大,字就有多少。”
他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但眼睛很亮。
他看着五人,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
“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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