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叶凡和苏晓再次到了临江路三十三号后巷。
叶安把车停在主街边上,四个人下车,拐进后巷。
后巷和上次一样窄,两边高墙夹着一线天光,巷子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一截。
地面上的拖痕还在,从后门口延伸到巷尾那面新砌的墙前面。
叶景走在最后面,进了巷口就停下来,转身面朝巷外,负责警戒。
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巷口和主街的交汇处,来往的人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所有人。
他的手插在兜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搓着兜里的那枚金属扣。
叶安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工具箱。
持锤人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把铁锤和一根撬棍。
叶凡和苏晓走在中间。
到了墙前,叶安放下工具箱,先用指节敲了几处,侧耳听。
“里面是空的。”他说,“回声很闷,夹层不深。”
持锤人把铁锤递过来。
叶安接过,第一下砸在墙面正中,砖面裂开一道缝。
第二下,砖块松了。
第三下,持锤人把撬棍插进缝里,用力一别,整块砖掉下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道口子。
一股陈年的潮气涌出来,混着铁锈和旧纸的味道。
叶安和持锤人交替着敲、撬、扒。
砖缝里的水泥标号很低,一敲就碎。
叶安每敲下一块砖,就用撬棍把砖背面的灰刮干净,码在墙角。
持锤人负责清碎砖,用手推车运到巷口。
不到二十分钟,墙上被拆开一个半人高的口子。
叶安放下锤子,用手电照了一圈,又用指节在口子边缘敲了两下。
“里面是空的,没有钢筋。”他说,“就是后补的。”
叶凡侧身走进去。
夹层比他想的要矮,头顶几乎碰到上方的水泥板,他微微弯着腰。
空间很窄,转身都要侧着身子。
水泥地面返潮,靠墙根的地方有一层暗绿色的霉斑,空气里的潮气比外面重。
苏晓跟在后面,叶景留在外面。
夹层里光线很暗,地面上积了一层厚灰,灰面不平整,有被踩过的痕迹,脚印很浅,边缘模糊,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靠墙放着一个旧铁皮柜,柜门没锁,半掩着。
叶凡拉开柜门。
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摆得很整齐。
一个旧皮包放在最上面,皮面开裂,颜色发暗,提手上缠着一圈旧胶布,胶布已经发脆了。
皮包下面是一本硬皮账本,封面没有字,边角磨损。
最下面是一个铁皮盒子,盒盖锈了一层,但边扣还完好。
苏晓先拿起账本。
她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崔秉私账。”下面的记录很密,和码头账本的格式完全不同。
每一页上的日期都标注得很清楚,有些旁边用铅笔添了小字,字迹和台历上“月,走”一致。
记录的内容很短,大多是几个字一笔:“码头,顶账。”“后街,月。”“崔成来问。”再往后翻,九八年秋天的记录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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