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说:“那明年再去,就能看见花了。”
雷虎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和他爸年轻时一样。
“好。
明年再去。”
阿木那棵种在窗台上的月季,是第一批打花苞的。
那天早上他起来浇花,一眼看见枝头鼓出一个小小的青绿色包,硬硬的,紧紧的,和去年院子里那棵一模一样。
他愣在那儿,水壶举在半空,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等叶巡从屋里出来,他才回过神,指着那个花苞,声音都有点抖。
“师傅,花苞。”
叶巡走过去看。
青绿色的,硬硬的,顶端已经透出一点红,很淡,像隔着一层薄纸看灯笼。
没有光,但它红了。
和普通的花一样,和路边随便哪棵花一样。
但它不是普通的。
它是从有光的花上结的种子,是阿木亲手种的,每天浇水,每天看。
它记得。
“要开了。”叶巡说。
阿木把水壶放下,蹲在窗台前面,看着那个花苞。
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看到傍晚。
花苞没开,但它红了一点。
又红了一点。
雷虎从他身后路过,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苏晓从厨房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小海从北边回来,推开门,看见阿木蹲在窗台前面,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蹲着,看着那个花苞。
“今天能开吗?”小海问。
阿木摇头。
“不知道。
也许明天。”
小海说:“那我陪你等。”
阿木说:“好。”
花是第二天清晨开的。
阿木一夜没睡,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台前面。
天快亮的时候,花苞顶端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一点红。
很红。
不是第一棵那种发光的红,也不是第二棵那种沉甸甸的红,是另一种,鲜亮的,活泼的,像刚升起来的太阳。
阿木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凑近了看。
花瓣一片一片展开,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展开一片,停一停,再展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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