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里?”
“嗯。
你爸在神狱最底层待了十八年,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颗种子和一把土。
种子种在判官墓旁边,土也埋在那儿。”海青顿了顿,“那土也是温的。
和你这儿的土一样。”
叶巡低下头,看着那些土。
黑褐色的,细细的,温温的。
那些光点住过的地方,它们记得。
他爸从神狱里带出来的土,也记得。
“那棵月季,还活着。”叶巡说。
海青说:“活着。
你挖了小苗种在这儿,它的根还在。
它的根也在。”
阿光在院子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蹲在花圃边上,用手摸那些花瓣,一片一片,从早摸到晚。
他不怎么说话,别人跟他说话,他就笑笑,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第四天早上,叶巡起来的时候,阿光站在花圃前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阿光?”
阿光转过身。
他的眼睛很亮,比之前亮了十倍。
“叶巡,我想起来了。”
叶巡说:“想起什么?”
阿光说:“想起我是谁。
想起我从哪儿来。
想起我等谁。”
叶巡说:“等谁?”
阿光说:“等花。
等花开。
花开的时候,我就到家了。”
他笑了。
那个笑,和阳光一样灿烂。
然后他化作光点,飘向天空。
很亮,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光点都亮。
他停在红鲤旁边,不大,但很亮。
阿木从屋里出来,看见那颗新星,愣了好一会儿。
“师傅,阿光变成星星了。”
叶巡说:“他等到了。
等到了花开,等到了家。”
小海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在院子里住了五天。
他不像阿光那样摸花瓣,他摸土。
从早摸到晚,把手插在土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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