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早起,帮阿木浇花,帮雷虎翻土,帮小海收拾院子。
他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就搬个小凳子坐在花圃边上,看那些花,一看就是一整天。
凌霜来的时候,看见阿公坐在花圃边上,愣了一下。
“又来了一个?”
叶巡说:“来了。
不走。”
凌霜说:“住下了?”
叶巡说:“住下了。
他等了一百年,等到了。”
凌霜看着花圃里那些花,又看了看蹲在花圃边上的那些人。
阿木,雷虎,小海,阿沼,阿寻,阿远,阿云,阿公。
八个人,有的在浇花,有的在翻土,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擦石头,有的在看花。
各忙各的,谁也不闲着。
“叶巡,你这儿真成村子了。”
叶巡说:“就是村子。”
凌霜说:“你打算让他们住到什么时候?”
叶巡说:“住到他们不想住为止。”
凌霜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比你爸强。
你爸只会一个人待着。
你会留人。”
叶凡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她说的对。
你比我强。”
叶巡笑了。
“爸,你也留过人。
你留了判官。”
叶凡说:“判官是兄弟。”
叶巡说:“都是兄弟。”
那棵不知名的苗,长到一人高之后,停了几天。
阿木以为它不长了,可第五天早上起来一看,它顶上冒出了一个花苞。
不是普通的花苞,是白的,雪白雪白的,像一团雪落在绿叶间。
阿木愣在那儿,水壶举在半空,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师傅!
它打苞了!
白的!”
叶巡走过来看。
果然,那根独杆的顶端,立着一个雪白的花苞,紧紧的,硬硬的,但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不是温的,是凉的,凉丝丝的,像刚从雪地里捡起来的石子。
“白的。”叶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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