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缩在根须之间,一动不动。
叶巡蹲下来,把手伸向那点光。
“别怕。
我是灯。”
那点光没动。
叶巡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
它还是没动。
叶巡把手心里的光聚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
它颤了一下,没亮。
又颤了一下,还是没亮。
叶巡把光聚得更多,按在它身上。
光照进去,它还是没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它不亮了。
它忘了怎么亮。”
叶巡转身。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在他身后,是个老人,和上面的老头差不多老,但更瘦,眼睛是闭着的。
“你是谁?”叶巡问。
老人说:“我是这棵树的根。
也是那些花的根。
花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我等了太久,等到忘了怎么亮。”
叶巡说:“你等了多久?”
老人说:“不知道。
忘了。
只记得在等一盏灯。”
叶巡把心里的光聚在手上,按在老人肩上。
光涌进去,老人的身体开始变亮。
从暗变亮,从凉变温。
他睁开眼,眼睛很亮。
“谢谢。”他说。
他化作光点,飘向洞口。
那些枯死的树根开始发光,从最深处往外亮,像水漫过堤坝。
土里的光丝也亮了,从洞里一直蔓延到洞外。
叶巡爬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那棵枯树活了。
枝干上冒出了新芽,嫩绿的,薄薄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地上的枯花也活了,一朵一朵从土里钻出来,红的白的蓝的金的,开了一地。
老头跪在地上,摸着那些花,眼泪哗哗地流。
“活了……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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