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走了之后,叶巡在花圃边上坐了很久。
他手里攥着那块灰扑扑的布,布上带着一股沙子味儿,涩涩的,像风吹了一百年。
阿木蹲在旁边,小北也蹲在旁边,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小北不懂大人在愁什么,但他看见叶巡的脸色,就乖乖蹲着,不闹。
“师傅,南边还有?”阿木问。
叶巡说:“有。
在沙漠底下。
比上次那个洞还深。”
阿木说:“那得去。”
叶巡点头。
“去。”
第二天天不亮,叶巡就起来了。
他推开门,阿木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背着布袋,手里还多拿了一根绳子,说是从雷虎那儿要来的。
雷虎也出来了,换了一双厚底的鞋,把裤腿扎进袜子里,说是防沙子灌进去。
小北也起来了,光着脚站在门口,揉着眼睛。
“我也去。”小北说。
叶巡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你留着。
帮阿海浇花。”
小北瘪了瘪嘴,没哭,转身跑去找阿海了。
三个人往南走。
路越来越难走,先是大路,后是小路,再后来连路都没有了。
草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少,地上的石头越来越多。
走了十天,翻过一座光秃秃的大山,山那边就是沙漠。
沙子是黑的,黑得发亮,像有人把墨汁泼在地上。
风一吹,黑沙扬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阿木用布把脸蒙住,只露两只眼睛。
雷虎也蒙上了,叶巡没蒙,眯着眼往前走。
“师傅,这沙子怎么是黑的?”阿木的声音从布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叶巡说:“光点哭过。
哭多了,沙子就黑了。”
阿木不说话了。
三个人在黑沙里走了三天。
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晕,但脚底下的沙子却是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上。
雷虎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看不出腿不好的样子。
第三天傍晚,他们找到了那个洞。
洞口比之前见过的都小,只够一个人挤进去。
风从洞里吹上来,冷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阿木趴在洞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师傅,我先下。”阿木把绳子系在腰上,另一头拴在一块大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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