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从灰花田带回来的根须种下去之后,阿木天天蹲在花圃中间那块地上看。
土面平平的,什么也没有。
那些光丝在土里亮着,细细密密的,缠在根须上,像裹了一层发光的被子。
可根须就是不发芽。
阿木也不急,那些花像是他养的孩子,发芽了他高兴,不发芽他也等。
叶巡有时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一会儿,摸摸土,说声“温的”,就起身走了。
“师傅,它是不是在想事情?”阿木歪着头问。
叶巡说:“在想。
想它要长多高,开多大的花,红的还是白的。”
阿木说:“灰花田的花是红的白的粉的。
它应该也会开那些颜色。”
叶巡说:“会。
等它想好了,就开了。”
根须种下去的第九天,来了一个人。
不是从路上走来的,也不是从海里漂来的,是从北边那条小路上走来的。
一个孩子,七八岁,瘦得像根柴火棍,穿着一件破棉袄,棉絮都露出来了。
他走得很慢,脚上全是泥,鞋早就磨破了,光着脚踩在地上。
他走到院子门口,不进来,就站在那儿看那些花,看了很久。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朵都看,红的白的蓝的金的,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阿木跑过去。
“你进来坐吧。”
孩子摇头。
“不进了。
我就看看。
看完了就走。”
阿木说:“你从哪儿来?”
孩子说:“从北边。
走了很久。
看见这边的光,就来了。”
阿木说:“你看完了吗?”
孩子说:“看完了。
那些花,和我爷爷种的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很小,拇指大,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
他把石头放在阿木手心里,手在抖。
“我爷爷让我把这个带给叶巡。
他说,他等的人没等到,但他不后悔。”
阿木把石头握在手心里。
凉的,但凉的底下有一丝温热,像冬天里被人攥了很久的石头。
“你爷爷呢?”阿木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