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漠回来的第五天,天上又亮了几颗星。
那是洞底最后一批光点,它们想得慢,亮得也慢,一颗一颗,像夜里迟开的昙花。
阿木每天晚上蹲在花圃边上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不肯回去。
小北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也跟着看。
小北不认识那些星,但他知道哪颗是爷爷的——最亮的那颗,在红鲤阿姨旁边,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阿木哥哥,爷爷在看我。”
阿木说:“看见了。
他每天都在看。”
小北把两只手举过头顶,冲着那颗星使劲挥。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小北高兴了,把手放下来,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了。
那几天,从北边来的人又多了起来。
不是送信的,也不是找人的,就是来看花的。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看见这边的光,就来了。
来了,在花圃边上坐一会儿,看看那些红的白的蓝的金的花,看看那片金花海,就走了。
有的住一夜,有的住两天。
阿木给他们端水,端饭,他们吃完就走了。
不麻烦。
“师傅,他们怎么知道这儿有花?”阿木问。
叶巡说:“花自己告诉他们的。
花开了,光就亮了。
光亮了,他们就看见了。”
阿木说:“那他们还会来吗?”
叶巡说:“会。
花开了,他们就会来。”
有一天,来了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很长,被风吹得飘起来。
她走到院子门口,不进来,就站在那儿看那些花,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棵从灰花田带回来的根须长成的月季。
它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干粗壮,叶子墨绿,打了满满一树花苞。
阿木跑过去。
“你进来坐吧。”
女人摇头。
“不进了。
我就看看。
看完了就走。”
阿木说:“你从哪儿来?”
女人说:“从南边。
走了很久。
看见这边的光,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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