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头。
“守了一百年,守不住了。
我爹说这灯不能灭,灭了海上的人就找不着回家的路。”
叶巡说:“你爹呢?”
女人说:“死了。
变成星星了。
他让我守着,我就守着。
守了一百年,灯还是快灭了。”
叶巡把手心里的光聚在指尖,轻轻按在灯座上。
光涌进去,火苗猛地蹿起来,烧得旺旺的,金黄金黄的,和铜灯一样亮。
女人愣住了,盯着那盏灯,半天没眨眼。
“你……你是灯?”
叶巡说:“是。”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等了好久。
等到灯快灭了,等到自己快死了。
但我还记得一件事——会有一盏灯来接我。”
叶巡说:“灯来了。”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但指尖有一丝温。
“你心里暖和吗?”
叶巡说:“暖和。”
女人说:“我能跟你走吗?”
叶巡说:“能。”
女人站起来,把那盏铁皮灯从船头摘下来,捧在手心里。
灯亮了,火苗稳稳的,不窜了。
她跟着叶巡上了船,雷虎划桨,船往西开。
她坐在船尾,把灯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
“你叫什么?”叶巡问。
女人说:“阿白。
白色的白。”
叶巡说:“阿白,你等到了。”
阿白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灯。
“我爹也等到了。
他在天上,看见灯亮了。”
船开了很久。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阿木举着一盏小灯笼站在海边,远远看见船的影子,就跑过来。
“师傅!
那是什么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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