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把铁皮灯接过来,递给阿木。
阿木接过去,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铁的。
锈成这样还能亮?”
叶巡说:“守了一百年。
灯快灭了,我去点着了。”
阿木把铁皮灯放在花圃边上,和铜灯并排。
两盏灯,一盏铜的,一盏铁的,火苗都金黄金黄的,照得花圃亮堂堂的。
那团透明的灯花在它们旁边,金蕊亮着,三盏灯,互相照着,像三个老朋友凑在一起唠嗑。
阿白没有走。
她在院子里住了下来,住在阿远隔壁的屋里。
她每天早起,帮阿木浇花,帮雷虎翻土,帮阿海捏土块。
干完了,就蹲在花圃边上,盯着那两盏灯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话少,但每次看见灯花亮一下,嘴角就弯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那天夜里,叶巡一个人坐在花圃边上。
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那两盏灯,也照着那团灯花。
北边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星星一颗一颗亮着。
红鲤旁边又多了一颗星,很亮,是阿白的爹。
他等到了,灯亮了,他就变成星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安安静静的,都在发光。
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和阿树挨在一起,小的贴在大的边上。
小寻,小望,小归,小回,还有那些从海上救回来的,也都在。
它们挤在最深处,像一屋子人。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
叶巡说:“又有一盏灯。
铁皮的。
守了一百年。”
叶凡说:“看见了。”
叶巡说:“守灯的人叫阿白。
她爹在天上。”
叶凡说:“看见了。”
叶巡说:“灯亮了。
不会灭了。”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阿木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攥着一把透明的种子。
那些从灯花上收的,像碎冰碴子,搁在手心里能看见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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