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黑漆漆的。
里面没有光,没有光棱,没有光石。
纯粹的暗。
阿念端合灯过来,白光照进洞口。
窟窿不深,三五尺见方,四壁是粗糙的石凿痕。
窟窿正中间立着一盏灯,不是石灯,是铜的,和花圃里那些一样。
灯灭着。
灯座底下压着一张纸。
叶寂爬进窟窿,把那张纸拿起来。
纸是窑纸,掺了石棉,烧不烂。
上面是叶巡的字,洋洋洒洒写了大半张纸。
“叶寂。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东极的光棱已经化了。
光棱化了,光石里的暗被抽走了。
但东极的事还没完。
光石里封着的,不止初的血。
还有初的头骨。
初被渊咬断手指的时候,头颅碎了。
碎骨沉进海底,最深的那片海底。
和光石混在一起。
你把初的手指带回去,但初的头骨还在这儿。
头骨里有初最后的记忆。”
叶寂把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头骨在最深的石缝里。
光棱化了,石缝会自己打开。
拿着铜镜下去。
镜子认得初的骨。”
叶寂从怀里掏出铜镜。
铜镜一靠近洞口,镜面上八颗星全亮了。
不是平时的亮度,是刺眼的亮。
镜背上那朵灯花也全开了,花瓣一片一片往外翻。
灯花正中间,那点青墨色的光往洞口深处一偏;镜背在指方向。
不是往窟窿深处指,是穿过窟窿底部的石板,往下指。
“石板底下有夹层。”阿木跳下来,搬开石板。
石板一开,底下是一条窄窄的石缝,斜着往下,海水从石缝里往上涌,温温的。
石缝深处隐隐有光在闪,不是白光,是淡青色。
比天上的颜色还淡。
叶寂把铜镜贴到石缝边上,镜背的灯花往石缝深处一偏,偏得很厉害。
他把铜镜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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