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罐入土的第二天早上,叶寂起来擦灯。
擦到东边第十八盏;从东极带回来的初窑石灯旁边;胸口那团青墨光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往外胀,是往里收。
收成针尖大一点,然后猛地弹开。
弹开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胸口荡出一圈淡淡的青墨光晕。
阿念端合灯出来,一眼就看见他胸口那圈光晕。
她脚步停了一下,把合灯放在花圃边上,蹲到他旁边。
“怎么了?”
叶寂按着胸口。
四层半光还在震,震得手指发麻。
初血那点暗红在青墨光里来回窜,像在找什么东西。
左眼里,花圃底下那条灯脉正从四面八方往回缩;不是断,是缩,像人在握拳。
所有根须都往花圃正中间聚拢,聚成一股,紧紧裹住昨天埋下去的瓷罐。
瓷罐里的光浆被根须裹得越来越紧,浆面鼓了一下,像要沸。
“罐子里的光浆在动。
初和渊的第一道光感应到什么东西了。
不是东极,是西边。
它想往西边去,但根须裹着不让走。”他站起来,手还按在胸口。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挪过来。
低头看埋瓷罐那片土。
土缝里渗出来的青墨光比昨天亮了不止一倍,光丝不再往上冒,改成往西边偏。
所有光丝都朝西,齐齐的。
“西边有东西在叫它。
初的东西不止那八样。
还少一样。”阿舵用棍子点着那片土。
叶寂看着他。
“少了什么?”
“初的信。
初散之前,给叶巡写了一封信。
叶巡没带回花圃,藏在西边某座岛上。
信里写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说那封信不能入匣,也不能归土。
得等初的八样东西全齐了,信自己会开门。”
叶寂把铜镜掏出来。
镜背上,灯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往外翻,花心正中间那点青墨光往西偏了一下。
不是往东极偏,是往正西偏。
和土缝里那些光丝偏的方向一模一样。
“镜子也在指西边。
初的信在正西方向。”
阿木已经把水囊灌满,小北把绳子卷好,阿圆装了一篮饼。
阿念端起初的合灯。
四个人没说话。
阿舵没去,坐回礁石上,面朝西边。
“初的八样东西都在花圃里了,就差最后一封信。
一百年前初写给叶巡,叶巡藏了。
藏信的地方只有镜子找得到。”
五个人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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