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火捻烧断了,一人留一头。
火老把自己那头传给了余烬,篝火岛的祖师把自己那头压进火堆底下。
说,等薪火传到火山口,火捻的另一头会自己从火堆底下蹦出来。”
守火人点头。
“老守火人也这么说。
他说这根火捻是有名字的,叫石火捻。
是两个人一起捻的,捻的时候就讲好了,一个压暗,一个指路。
火捻分成两截,两截都着了,石火才算传下去。
昨天火堆底下震了一下,这截火捻从火堆深处蹦出来。
老守火人捧起来一看就哭了,说等了两百年,另一头也着了。”
叶寂把铜针放回石头细孔里,和那截燃过的火捻搁在一起。
铜针入孔的一瞬间,针尖上那点石火和捻灰碰了一下,火捻残灰上微微亮了一瞬,又暗回去。
“这块石头和铜针,是送回火山口还是留在篝火岛?”
“老守火人说,火捻的另一头已经在余烬手里了,这块石头也归他。
石头里封着火老的铜针,针尖上沾着火老的石火。
火捻是传人的,铜针是传火的。
两样都到余烬手里,石火才算全。
篝火岛的人守的是火堆,火山口的人守的是火捻。
火堆是火捻燃出来的,火捻是火堆里捻成的。
两处火,同一个人传。”
阿舵把石头递回给守火人。
“你跑一趟。
送去火山口。
余烬在石台上守着,手里有火捻。
你手里有铜针。
两样东西碰在一起,石火就接上了。”
守火人把石头揣进怀里,贴身收着。
转身跳上船,把那根焦枝插在船头。
枝头上那点余烬被海风一吹,明了一下又暗回去,又明了一下。
和余烬手里那截火捻一样,稳稳地燃着。
他摇橹,船往南走。
船板上那捆枯枝被海风吹得沙沙响,枝头上的余烬明灭不定。
阿念端合灯走到海边,白里透金的光照在守火人背上,照在那捆枯枝上。
枯枝头上那点余烬在光里显得更亮了,橘红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浅金,和花圃里薪火同一种底色。
“篝火岛和火山口,一根火捻的两头。
一头在石台上燃着,一头在火堆底下封着。
两头今天全着了。
火老和篝火岛的祖师隔着一整片海,守了这么久,今天棒子两端都传到了徒弟手里。”
阿舵坐回礁石。
手里那块掰了很久的饼一直没吃,饼面上一层薄薄的焦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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