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在石台上守着那根新扎下的灯根。
根尖上的双色火花亮了一整天,橘红和浅金拧在一起,顺着根须往北流。
他能感觉到石火在根须里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第五天早上,篝火岛的守火人又来了。
还是那条小船,船板上还是那捆枯枝,枝头上的余烬明灭不定。
但这次船头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石板。
不规整的火山石板,边角没凿平,表面粗粗糙糙。
石板上刻着字,笔迹粗硬,入石三分,和铜针上那行“火山口,火老守,石火不绝”一模一样。
守火人跳下船,把石板搬上石台。
石板不重,但搬得很小心。
“老守火人让我送来的。
他在篝火堆底下又挖了一层,挖出这块石板。
说这是祖师爷留下的,不是写给篝火岛的,是写给火山口的。
他说得送来,和火老的铜针搁在一起。”
余烬接过石板。
石板一入手,胸口那截火捻猛地跳了一下,火苗往石板方向偏。
同一根火捻的另一头,认出了这石板上的字。
石板上只有四行字,粗粗的,笨笨的。
“火山口的兄弟。
火捻我留了一头在篝火底下。
等你的徒弟来取。
篝火岛的祖师。”
阿舵拄着棍子站在洞口,念完这四行字,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篝火岛的祖师和火老不是师徒,不是师兄弟。
是兄弟。
两个人守南北两头,分了一根石火捻。
火老把名字封在铜针的芯里,祖师把名字隐在落款之外。
两个人都没在自家地盘上留名,把名字搁在对方那儿;火老的名字在铜针上,铜针归了祖师。
祖师的名字在这块石板上,石板归了火老。”
余烬把石板翻过来。
背面也有一行字,比正面的更粗,入石更深,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火捻分两截。
一截压暗,一截指路。
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守火人蹲在石台旁边。
“老守火人说,祖师到死没说他叫什么。
岛上的人叫了他几百年祖师,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自己把名字刻在这块石板上了;篝火岛的祖师。
就这六个字,没有别的。
他说,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兄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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