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老的血归了石匣。
冰洞里的寒气散干净了,冰台上只剩那截燃着的火捻。
三色灯花在台面上跳着,灰白、橘红、浅金,映得冰壁上全是光斑。
冰老站在洞口,看着山脚下那片冰原。
冰山矮了一大截,冰层还在化,光点还在往上飘。
整座山像一柱散开的烟,从山顶往下,一层一层化成光。
“冰山空了。”他转过身,走回冰台前面。
那只刚化开的手伸向冰台,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摸过。
摸到冰台最里侧,停住了。
“还有一样东西。”
他把几片碎冰壳拨开。
碎片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冰匣,巴掌大,透明的。
里头封着一卷纸。
纸黄了,脆了,边缘起了毛。
冰老把冰匣托在掌心里。
那只手微微颤着,不是手抖,是冰匣在震。
“火老写的。”
叶寂接过来。
冰匣入手凉丝丝的。
透过冰壳能看见纸上只有一行字,粗粗的,笨笨的。
和铜针上那行“火山口,火老守,石火不绝”一模一样,但比铜针上的更歪,笔画更颤。
他打开冰匣,把纸取出来。
纸取出来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火老会写字?”
冰老摇头。
“不会。
这是他唯一写的一行字。
学了半年。”
“半年?”
“嗯。
他的手拿了一辈子石锤,指节粗,握不住笔。
祖师把铜针磨秃了给他当笔。
他握不住,握了掉,掉了捡,捡了再握。
学了半年,写了五个字。
写完了托人送到冰山。
说等我的火捻燃了以后再看。”
叶寂把纸展开。
五个字,每个字都歪歪的,但一笔一画都用足了力气。
纸背面有更深的凹痕,是练字的时候笔画穿透纸背留下的。
练了很多张,最后才写这一张。
“冰兄。
守到了。”
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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