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匣归了石匣。
花圃里多了冰老的冰火,那朵三色灯花天天亮着。
灰白、橘红、浅金,三种颜色在灯芯里转。
第五天早上,海上来了条船。
不是北边来的,是东边。
船头那盏灯金黄金黄的,是老八的船。
船上跳下来两个人。
老八,还有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脸晒得黑红,手上全是刻铜片的茧。
右手食指指腹上一层厚茧,和当年老八在花圃前面摊开手掌时一模一样。
少年背上背着一盏铜灯,灯座上刻着一个字;光。
“陆光?”叶寂站起来。
少年点头。
把背上那盏铜灯放下来,搁在花圃边上。
铜灯不新了,灯座有擦过的痕迹,铜面被擦得发亮。
“老八师傅让我来的。
铜片刻完了,他说不用再刻了。
花圃这边要人,让我来看看。”
老八走过来。
脸上的皱纹比几年前更深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是亮着。
他蹲在花圃前面,手在膝盖上搭着。
“陆山传了五十三个徒弟,死的死,散的散。
老七和陆远往西去了,小焰在岛上守椰油灯。
渊城里现在就剩我和他。
我老了,擦灯的手开始抖了。
添油的时候抖一下,油就洒在灯座上。
洒了擦,擦了洒,一盏灯擦半天。”
他把右手伸出来。
那只手干瘦干瘦的,指节凸起,食指上的茧还在,但手在抖。
微微地,不停地抖。
“他是你最后一个徒弟?”
老八点头。
“最后一个。
也是学得最快的。
捻芯、添油、擦灯罩、刻铜片,全会了。
学了几年,把我的本事学干净了。
现在他捻的芯比我捻的还紧,添油手不抖。
我教完他了,让他来花圃看看。
看看初的灯,看看渊的灯,看看他祖师陆山的灯。”
陆光蹲在花圃前面,眼睛从东边第一盏灯挨个往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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