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的、石的、瓷的、椰壳的,他一个一个认过去。
看到初的那盏窑石灯,停住了。
灯座粗糙,表面布满窑汗。
他伸手碰了碰灯座,指尖摸过那些坑坑洼洼的窑汗纹路。
看到渊的那盏铜灯,又停住了。
铜灯墨底青边,和渊城山洞里那些铜灯一样形制,但更老,铜绿从灯座底部往上蔓延。
看到陆山那盏铜灯,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和当年小焰在花圃前面磕头一样,额头碰在地上,闷闷的三声。
直起身,膝盖上沾着花圃的土。
“老八师傅说,见了祖师的灯得磕头。
没有祖师山洞里那盏灯,就没有渊城的灯。
没有陆山祖师传灯,就没有我爷爷。
没有我爷爷,就没有我。”
阿念端合灯过来。
白里透金的光照在陆光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没躲,眼睛迎着光看。
阿念把合灯放在他旁边,白光映在他手上那些茧上。
“你手上的茧,和老八一样。
都是捏铜针捏出来的。”
陆光摊开手掌。
右手食指指腹上一层厚茧,黄黄的,硬硬的。
和当年老八在花圃前面摊开手掌时一模一样,只是茧的形状不同。
老八的茧是擦灯座擦出来的,横着长。
陆光的茧是捏铜针捏出来的,竖着长。
两代人的茧,都在同一根手指上。
“老八师傅说,练字先练茧。
茧厚了,铜针就稳了。
铜针稳了,刻出来的字就不歪。”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片,递给叶寂。
铜片不大,手指大小,边角磨圆了。
正面刻着他的名字;陆光。
背面刻着那七个字:灯传灯,人传人,传下去,就不会灭。
笔画稳,手劲匀,每个字都一样深。
“老八师傅说,铜片刻完了,名字归了传灯册。
这块是他让我带给你的,说花圃这边的石匣里应该有一块。
渊城山洞里留一块,花圃这边也留一块。
两处都有,灯根就接上了。”
叶寂接过铜片。
铜片入手温温的,和陆光掌心的温度一样。
他看了一眼背面的字,放在石匣里最上层,和陆光的椰壳灯芯挨着。
铜片入匣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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