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源头灯往光岛方向,整条地光脉微微震了一下。
灰白带浅金的光顺着地脉从石台流到光岛,从光岛流到地缝,从地缝流到旧光灯,两盏灯的火苗同时窜高一截,隔着半片海同一个节奏。
光岛上,向光站在石碑前面,手按在碑面上。
掌心的灰白光比之前又亮了一层,把他整只手掌都照透了。
地缝里涌出来的地光更亮了,盆地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灰白带浅金的光。
光岛上的几十口人全摊开手掌,掌心的灰白光都亮了起来,孩子们举着手在盆地边上跑来跑去。
“地光脉全通了。
从源头灯到旧光灯,整条脉都在流。
以后光岛的地光不会再灭,旧光灯和源头灯两盏灯都在,地光脉就永远稳了。”叶寂把铜镜掏出来。
镜背上缺了一角,浅金、橘红、灰白三瓣还在,源头灯亮了以后,缺角边缘的青膜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灰白,和旧光芯一个颜色。
阿木蹲在石台旁边,指着台座侧面。
“这里还有字,不是初刻的。
是另一只手刻的。”台座侧面有一行字,笔画粗硬,和初的细瘦完全不一样。
字是凿上去的,不是铜针刻的,是凿子凿的,每一笔都入石三分,凿痕边缘还留着石屑的毛边。
“旧光分两道。
一道在光岛,一道在西南更深处。
更深处那道被暗裹了。
别去。”
没有落款。
向光的祖先凿的这行字,入石三分。
光巡蹲下去,手指摸过那行粗硬的凿字。
凿痕比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石碑上的刻字更用力。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刻的。
他来过这里;凿了这行字,告诉后来的人。
西南更深处还有一道旧光,被暗裹了。
他说别去,怕后来的人去送命。
那时候暗茧还没封,旧暗还在海底到处渗。
现在不一样了。”
叶寂盯着那行粗硬的凿字,左眼往西南更深处看。
源头灯再往西南,海底隐隐有一片比别处更暗的水域。
不是黑,是暗沉,像墨水滴进海水里还没化开。
那片暗水中也有一条地光脉,和光岛这条同一条根,但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不是旧暗,不是渊的暗,是更早的东西。
初在神狱门楣上刻“狱”字封住的那种旧暗,暗茧已经缩成核封在青膜里了,但西南更深处还有一道旧光,被同一种旧暗裹着。
旧暗没缩成核,还活着,在海底微微蠕动。
“旧光分两道。
一道在光岛,被封成旧光灯。
一道在西南更深处,被旧暗裹了。
初只封了光岛这道,没动西南那道;他把那道留给了后来的人,自己去封了神狱的门。”叶寂把手按在石台上,掌心贴着初刻的字。
“裹着那道旧光的不是暗茧,是活暗。
比暗茧更老,和神狱旧址井底那个暗脉同一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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