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群岛的事完了。
地翁回了地火岛,余烬回了火山口,地生留在岛上守地火石灯。
三盏石灯并排搁在岛顶,火苗稳稳的。
花圃的日子又慢下来。
小海每天早上起来擦灯,从初的石灯擦到自己的椰壳灯,擦完蹲在花圃前面吃阿白烙的饼。
叶寂擦完灯去海边看阿舵掰饼,阿念端合灯照海。
海面上远远近近全是光,引路群岛方向那一片新亮的青光也稳稳地融在光海里。
第七天早上,海上来了条船。
不是东南边来的,不是东边,不是西边,不是北边,不是南边。
是西南方向,一个从来没指过的方向。
船不大,船板旧旧的,船头挂着一盏灯。
不是铜灯,不是石灯,不是瓷灯。
是陶的。
粗陶,没上釉,和碗岛上阿瓷烧的那些碗一样胎质,但更糙,陶面上能看见手指按过的痕迹。
火苗不是金黄,不是浅金,不是橘红,不是青光。
是灰白的,暗沉沉的,像快燃尽的炭。
船板上躺着一个人,脸朝下,一动不动。
阿木把他翻过来,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脸上全是盐渍,嘴唇干裂发黑。
穿一件灰布衫,袖子卷到肘弯,小臂上有疤。
不是暗疤,不是火疤,是野兽抓的。
三道爪痕,旧的,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疤痕泛白。
灌了水,醒了。
睁开眼看见花圃里的灯,愣了很久。
八十二盏金灯,四盏白灯,两盏老灯,一盏椰壳灯。
全亮着。
然后哭了。
没声,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船板上。
“真有这么多灯。”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叶寂蹲下。
“从哪儿来?”
“西南边。
光岛。”中年男人撑着坐起来,靠在船舷上。
他把那只带疤的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花圃里的灯,一盏一盏数过去。
“岛上没有灯。
不是灭了,是从来没有过。
岛上从来没有灯。
只有地光。”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他小臂上那三道爪痕。
“没有灯?
那你们怎么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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