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有东西。
这道凿痕是指方向的。”
余烬把火捻举高,照着碎石片背面那道指下方的凿痕。
“我下去看过。
窟窿深处那道新裂口往下,是一条斜着往地底深处延伸的岩缝。
很窄,我侧身只能进半截。
但岩缝里有风;不是地火的热风,是冷风,和声脉底下那股冷风一样的温度。
那条岩缝可能连着声脉。
我在半截的位置摸到了石壁,壁上全是这种左手凿痕,凿了一路,一直往下延伸。”
叶寂把碎石片放进怀里。
“走。
火山口。”
阿念端起初的合灯。
阿木背上水囊。
小北背上绳子。
阿圆把小海抱给阿白,小海抓着阿白的手指不放,嘴里喊着“光,光”。
钟丫头从沙滩上跑过来,把手腕上那片刻了钟的骨片解下来递给小海。
“给你戴着。
钟声保佑你。
我爷爷说钟声能压住底下的东西,你戴着它下去,钟声就在你手上。”小海接过去缠在手腕上,骨片在他虎口上那朵青色灯花旁边轻轻晃。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钟丫头又跑回花圃前面,拿起布继续擦灯。
五个人加上余烬上了船。
船往南走,走过花丛,走过归墟回廊入口,走过篝火岛;岛上那堆篝火还烧着,橘红的火光里多了一层浅金。
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火山口到了。
山体还是漆黑,裂缝里的青光早没了。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石台上那七片碎石排成一行,青膜在石灯的光里一明一灭,渊的字安安静静的。
铜针插在石灯裂口正中间,针尖朝上,那滴石火悬在裂口上方微微跳着。
石板立在铜针旁边,正面四行字对着洞口方向。
火捻搁在石板和铜针中间,枯枝上的暗火还在燃着,和余烬手里那截火捻上的石火遥遥相应。
余烬走到石台前面蹲下,把枯枝的暗火拨了拨,又把火捻往灯芯正了正。
然后指着石台底下那个窟窿;渊之息缩回去以后,窟窿深处裂了一道新口子。
窄窄的,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过。
冷风从裂口里往外吹,和火山口的热气混在一起,在窟窿口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就在这儿。
裂口往下,斜着往地底深处延伸。
我侧身进了半截,摸到岩壁上全是凿痕。
不是初的,是渊的左手凿的。”
叶寂蹲下,手伸进裂口。
指尖碰到岩壁的一瞬间,冰凉的凿痕从指腹上划过;粗粗的,乱乱的,每一凿都入石三分,和碎石片上的凿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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