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恢复后的第三天,西海的人把船从沙滩上翻回去,重新挂上鱼骨,推出海去试船。
船底擦着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几条木船被推进浅水里,船桨划开水面。
老人站在沙滩上听了一会儿;一长一短,稳稳当当。
他点了点头,转身对族人说了一句话。
族人把船推下海,船桨划进水里,绕着花圃前面的海面划了一圈,又划回来。
船头那人把手腕上的骨片举高,让骨片上的青光照着海面。
“钟声和以前一样了。”老人把鱼骨从门框上解下来,重新缠回手腕上,藤条绕了三圈勒紧。
“可以出海了。
以后还是一长一短指方向。
孩子们得重新学;钟声变节奏的那几天,他们吓坏了。
半夜睡不着蹲在棚子门口听钟声,听见一长两短就哭。
现在钟声恢复了,得让他们记住一长一短才是正常的声音。
变节奏是警告,不变才是方向。”
钟丫头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完最后一盏站起来,跑到老人身边。
她把手里的布叠好搁在花圃台阶上。
“爷爷,我也要学听钟声。
以后我教小海听,他教我擦灯。
我们俩换着学。”
老人把她手腕上那片骨片翻过来,摸了摸上面刻的钟形记号。
骨片边缘还带着鱼骨茬,是她自己磨的。
“你耳朵好,钟声变了你是第一个听出来的。
你跑到花圃前面跟我说钟声变了,我还以为你听错了。
你太爷爷的耳朵也好;他是西海最后一个能听见钟声余韵的人。
你比你太爷爷还灵。”他把骨片翻回去,“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听钟声。
一长一短就跑来告诉我。
一长两短就蹲在花圃前面擦灯,哪里也不去。”
小海从花圃前面跑过来,手里举着他那盏椰壳灯。
“她听钟声,我看灯。
灯稳不稳我看得出来。
我爹说我满月就会看火苗,火苗歪一下我就知道。
钟声和灯,两样都有人守着。”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掰着饼。
他看着两个孩子在沙滩上说话,把饼塞进嘴里嚼完。
海面上几条西海的木船还在划,船桨起起落落,骨片上的青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放在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走到花圃前面。
余烬在花圃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背上火老那盏石灯回火山口。
他把石灯背好,走之前把火捻放在花圃边上,让橘红的火苗照着那几盏老灯;初的石灯,渊的铜灯,陆山的铜灯。
“渊之息压回去了,地火脉也稳了。
石台上那七片碎石不再震了,渊的字在青膜里安安静静的。
我师傅压了一辈子胆石,现在渊之息被薪火和石火一起压回去,他要是知道,应该会点头。”他把火捻举高,看着橘红的火苗,“我回去守着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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