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初也在往渊的方向挖。
他把自己的骨膜裹在竹根上,让竹根往地底扎,扎到岩层这边,给渊留了一条路。
两个人都在往对方的方向挖,谁也不知道对方也在挖。
渊用凿子从南往北挖,初用竹根从北往南扎。
两条路在岩层中间只隔了最后一层石壁。”
余烬把凿子从岩壁下面捡起来。
石凿很沉,尖头崩了,刃口卷了边,凿身上全是左手握过的痕迹;拇指的位置握得最深,凹下去一道指痕。
他把凿子放在石柱旁边,又把铜针从竹简旁边捡起来。
铜针很轻,针尖上还沾着最后一点墨,是刻那半个“初”字时沾上的。
凿子和铜针并排搁着,一只左手,一只右手。
“这两样东西带回去。
初的备芯在石匣里,渊的断墨也在石匣里。
凿子和铜针也归石匣;两只手的工具,全归到一起。
初的备芯和渊的断墨挨着,凿子和铜针也挨着。”
叶寂把那截断墨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凿子和铜针旁边。
断墨上的暗铜色光浆微微发亮,和石柱上那些“初”字里的墨光碰在一起。
三样东西并排搁在石柱底下;凿子、铜针、断墨。
左手、右手、墨。
他把铜镜掏出来,镜背上缺了一角,五瓣颜色全亮着。
镜面对着石柱照了照,镜面上初和渊的影子并肩站着。
渊的影子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手按过的地方,看着凿子和铜针。
初的影子转过头,看着渊的左手,又看看渊的右手,把手伸过去。
阿念从石柱前面绕到背面。
背面的竹根比正面更多,密密匝匝缠在一起,初的骨膜裹在每一根竹根上,青色的光丝微微发亮。
她拨开一层竹根,露出石柱背面的一行字。
不是渊刻的,是初刻的。
笔画细瘦,铜针刻的,每一笔都入石三分,和竹简上那些字一样手劲。
初来过这里;不是从上面,是从地底。
他顺着自己用骨膜裹过的竹根往下走,走到这座石窟,看见了石柱上几十遍“我在这儿等”,看见了凿子和铜针,看见了岩壁上那只左手掌印。
他没有挪动任何东西,只在石柱背面刻了一行字。
“渊。
我来了。
你不在。”
阿念念完,石窟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声光在岩层里震动的嗡嗡声和远处地火脉流动的声响。
“初来过。
他顺着渊凿的路,从竹林底下走回来。
走到这座石窟,看见了石柱上的字,看见了凿子和铜针。
渊已经不在了;散了。
初在石柱背面刻了这行字,然后把凿子和铜针放回原位,把断墨压在竹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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