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把手按在胸口上,那团旧光在她掌心里微微跳着,灰白的,极淡极细,和石片上的光同一个节奏。
她抬起头看着叶寂,眼睛里的灰蓝色比刚才又深了一层。
“它在说话。
不是用嘴说;是用光说。
它把话变成光,光跳一下是一个字,跳两下是另一个字。
我听了很久很久,才学会听懂它在说什么。
它说海底有东西醒了,不是灰气,不是声眼,不是渊之息。
是比它们都早的东西。
旧光封在它上面,压着它。
它醒了,旧光就被顶开了。
旧光是逃出来的;不是自己逃的,是被顶出来的。
它让我来找你们。”
叶寂蹲在花圃前面,把那块石片托在掌心里。
石片上的灰光还在微微跳着,和初的窑石灯上暖金的薪火互相映照,两种光在他掌心上交织。
“旧光封在什么东西上面?”
阿星闭上眼,手指按在胸口,听了很久。
花圃里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有钟声从西边传来,一长一短,一长一短。
小海把擦灯的布搁在膝盖上,钟丫头把手腕上的骨片贴在耳边。
“它说;那东西没有名字。
立钟人没给它起名字,因为立钟人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它被封在比声眼更深的地方,比灰气更老,比渊之息更古。
旧光是第一道封在它上面的封印。
后来立钟人才在上面加了声光封痕,加了薪火封印,加了钟声镇压。
一层一层压上去,把它压在最底下。
现在它醒了。
不是被月圆钟声震醒的,是自己醒的。
它睡了太久太久,睡够了。”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阿星胸口那团极淡的灰光。
“立钟人封了四样东西,渊之息、渊之眼、声眼、灰气。
四样东西都在网上了。
但旧光说还有第五样,在四样东西底下,比它们都深。
立钟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旧光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旧光就是第一道封印。”叶寂把石片举到眼前,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往石片深处看去。
石片内部封着一小段记忆;极老极老,比初的竹简还老,比立钟人的铜碑还老。
记忆里是一片极深极暗的海底,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脉动。
只有一团灰白的旧光裹着一团极沉极黑的暗。
旧光在暗外面织成一层壳,裹得紧紧的。
壳上刻着字;不是凿痕,是光痕。
旧光用自己的光凝成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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