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神狱塌了,灯灭了,它被卷进暗里。
它在暗里睡了那么多年,醒来的时候,暗已经不要它了。”
叶寂看着那团光。
“它以后想待在哪里?
花圃里的灯很多,它可以随便选一盏。
初的石灯、渊的铜灯、陆山的铜灯,每一盏灯都连着网,网上的光能流到任何一盏灯里。
它想待在哪一盏都行。”
那团光又转了一圈。
它飞到初的窑石灯前面,碰了碰石灯上的窑汗。
飞到渊的铜灯前面,碰了碰灯座上的铜绿。
飞到陆山的铜灯前面,碰了碰被老八擦凹下去的字,它不认识陆山,但它能感觉到这盏灯上传来的温度,是擦了几十年的手指留下的。
飞到小海的椰壳灯前面,碰了碰椰壳边缘,它也不认识小海,但它能感觉到这盏灯上的光是从花圃底下流过来的,是网上的薪火。
飞到粗陶灯前面,碰了碰陶面上那些手指按过的痕迹,那是西海的泥土。
它把每一盏灯都认了一遍,把花圃里所有灯的光都碰了一下,像是在挨个打招呼。
然后它飞到阿星面前,悬在她胸口那团旧光旁边。
两团光,一团极淡极灰,一团极亮极纯,并排悬在她胸前。
“它想留在我身上?”阿星低头看着那两团光。
那团光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留在她身体里,是想和她胸口的旧光待在一起。
旧光是裹了它又把它释放出来的封印碎片,它是旧光守护下重获自由的灯花。
两团光一个极古老,一个极年轻,都从地底最深处浮上来,都曾经被封在暗里,又都被薪火引回了花圃。
在花圃的灯光里并排亮着,同一种节奏,同一种呼吸。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看着那两团光。
他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花圃台阶上。
“它叫什么名字?
你给它起一个。
它从暗里浮上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的旧光。
你给它起。”
阿星想了想,看着那团悬在胸前的光。
它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激动。
它被封了那么多年,头一回在光里自由地亮着。
“叫初光。
它说它是守灯人点的第一代薪火里的一朵灯花,那它比现在的薪火都早。
初光;最初的灯花,最早被封进暗里的光。
也是最后一个从暗里浮出来的光。”
那团光又轻轻震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悬在阿星胸口旧光的旁边,安安静静地亮着。
初光,最初的灯花,最古老的光,在暗里睡了那么多年,今天在花圃的灯光里睁开了眼。
(第17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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