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她放慢了速度,拇指先压稳了,食指再轻轻搓上去。
丝顺着手指的力道慢慢卷成螺旋,越卷越紧,最后捻成一小截歪歪扭扭的芯。
虽然歪,但没有断,芯尖偏到一边去了。
小海接过来看了看。
“第一次捻成这样不错了。
我小时候第一次捻,搓断了三四根丝才捻成一根歪的。
你手上有擦灯擦出来的薄茧,手指头比我有劲。
捻芯最怕的是手没劲,你有劲,学起来会很快。”
阿星又抽了一缕丝,继续捻。
这次手稳多了,拇指压下去,食指搓上来,节奏和小海教的一模一样。
椰棕丝在她指尖慢慢卷成螺旋,越卷越紧,芯尖正正的,不歪不斜。
她捻完举到眼前看了看,芯身从头到尾一样粗细,芯尖正正的,和老七捻的那截几乎一样紧。
小海接过去看了看,把芯尖对着太阳照了照,然后放在老七捻的那截旁边。
两截芯并排搁着,一截是老手艺人的手泽,一截是刚学了几炷香的新手作品。
粗细差不多,松紧差不多,芯尖的朝向也差不多。
“你捻得比我好。
我第一次捻出能用的芯,学了三天。
你只用了小半个上午。
旧光的宿主果然手上有东西,旧光在你身体里亮了那么多年,手指头早就被光滋养过了。
光养手,手捻芯,芯点灯。
你天生就该是捻芯的人。”
钟丫头从花圃前面站起来,把手里的布叠好放在台阶上。
她走到阿星旁边,蹲下去看那截新捻的灯芯。
“我教你听钟声的时候你学得也很快。
旧光在你身上不说话,但它在帮你,你的手比一般人稳,耳朵比一般人好。
旧光不说话,但它不是不在,它在你手上的茧里,在你耳朵的纹路里。”
阿星把新捻的灯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食指指腹上那层薄茧还在,是这几天擦灯擦出来的,淡橘色的,和初光一个颜色。
她又抽了一缕椰棕丝,继续捻。
这一次更快,拇指压下去,食指搓上来,椰棕丝在她指尖像活了,自己往螺旋的方向卷。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看着她捻。
看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
“捻芯的手艺,花圃里会的人不多。
老七和陆远在西边教人捻芯,小焰在陆焰岛上捻椰油灯的芯,地生在东南岛上捻火捻。
现在花圃里又多了一个捻芯的人。
你捻的第一根能用的芯,留着,放在石匣里,和初的备芯搁在一起。
初捻了第一根备芯,你捻了第一根新芯。
两根芯隔了这么多年,手艺是一样的。”
阿星接过饼咬了一口,把新捻的那截灯芯放在石匣里,挨着初的备芯。
备芯上的青膜微微发亮,和初光同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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