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灯入网后的第三个月,阿星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到一半忽然站起来,手按在胸口上。
旧光在她掌心里微微跳动,不是平时那种极淡极稳的亮,是很快很轻的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轻轻敲小鼓。
她站在花圃前面愣了好一会儿,初灯的火苗也跟着窜了一下,暖白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走到灶房门口,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阿白正在灶台边烙饼,锅里滋滋响,饼香飘了一屋子。
阿白抬头看见她的脸色,放下锅铲,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
“怎么了?”
阿星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按在阿白的手背上。
“旧光在跳。
不是以前那种跳,不是旧光封印被顶开时那种慌张的跳,也不是初光浮上来时那种激动的跳。
是很快很轻的跳,像在敲小鼓。
它以前从来没这么跳过。”她把阿白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阿白的手粗糙,全是烙饼烫出来的老茧,但掌心很暖。
她按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有了。”
阿星愣住了。
“什么有了?”
“孩子。
旧光在替你高兴。”阿白把手收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刚烙好的饼递给阿星,“吃吧。
以后不光要给自己吃,还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吃。
旧光是老封印了,它见过多少代守灯人出生,它在你胸口跳成这个样子,是知道你要当娘了。”
当天晚上,阿星躺在灶房旁边的空屋里,手一直按在胸口。
旧光还在跳,极轻极快,和她自己的心跳刚好错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旧光的跳动更轻更快,像在应和。
初灯在窗台上微微发颤,暖白的火苗映在天花板上,一明一暗,和旧光的跳动同一个节奏。
她把初灯端到床头,看着那朵豆大的火苗看了很久。
火苗每跳一下,旧光就在胸口轻轻敲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小海正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到陆山的铜灯时听见这话,手停了,擦灯的布搁在膝盖上。
“男孩女孩?”
“不知道。
还太小。”阿星蹲在他旁边,把初灯的灯芯正了正。
芯尖对着灯座上那团初光的刻痕,火苗稳稳的。
钟丫头从沙滩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两片新磨的鱼骨。
她昨天听见阿星跟阿白说话,连夜磨了两片。
一片大一片小,大的刻着钟形记号,小的也刻着钟形记号,但边缘还带着鱼骨茬,磨得不够光滑。
“这片给以后的孩子。
上面刻的是钟。
另一片我自己留着,等孩子长大了,能戴骨片的时候,我亲手给她戴上。”她把手腕上那片旧的骨片解下来,和新磨的这片放在一起比了比,旧的边缘已经磨圆了,钟形记号被手指摸得发亮。
新的边缘还带着鱼骨茬,钟形记号刚刻上去,纹路还很深。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星。
“花圃里要有小孩了。
小海是花圃生的,钟丫头是西海来的,阿星是东边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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