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叶忆的手合拢,让她握住镜子。
“以后这面镜子归你。
你每天摸网不用蹲在沙土上了,把镜子放在膝盖上,手掌贴着镜背,就能摸到网上所有的封印。
镜背上的六瓣光每一个节点都连着地底的大网,你摸镜背和摸沙土一样准。
初传叶巡,叶巡传给我,我传给你。
以后你再传给你弟弟,等叶安长大了,你教他怎么用镜子。
你的忆光是感知,他的旧光是修复。
你用镜子摸网,他用镜子分光。
姐弟俩,同一面镜子。”
叶忆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镜。
镜背上的六瓣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亮,六种温度贴着她的手掌,温的薪火,烫的石火,凉的冰火,微凉的初血,微温的骨片光,不凉不烫的旧光。
六种温度,六个人的印记。
她把镜子翻过来,看着镜面上那些并肩站着的人影,初和渊在正中间,火老冰老在旁边,西海老人站在最边上,手腕上的骨片微微发亮。
她母亲阿星也在镜面上,胸口那团旧光极淡极灰。
她和弟弟也在镜面上,忆光和旧光并排亮着。
她把手掌重新贴在镜背上,闭上眼。
镜背上的小网在她指尖下缓缓流动,薪火瓣连着塔顶封印,封印稳着,金线的纹路在夜空中隐隐闪烁。
石火瓣连着火山口封印,封印稳着,石台上那截火捻还在燃着。
冰火瓣连着冰山封印,封印稳着,冰洞里那盏冰灯深处的冰花还在微微发亮。
骨片光瓣连着声脉冲口,封印稳着,钟声一长一短,一长一短。
旧光瓣连着旧光封印,封印稳着,那团最古老的暗在灰白光壳里安安静静地睡着。
五道封印全稳着,每一道都紧了一分,镜背重圆以后,所有的封印都比以前更稳了。
“东边封印稳着。
西边封印稳着。
南边封印稳着。
北边封印稳着。
地底旧光封印稳着。”叶忆睁开眼,把镜子放在膝盖上。
和每天早上的报告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她不是蹲在沙土上摸网,是坐在花圃台阶上,手掌贴着镜背,太阳照在镜子上,六瓣光在她指尖下微微发亮。
钟丫头从沙滩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一片新磨的鱼骨。
她把鱼骨放在镜背旁边,鱼骨上的钟形记号微微发亮。
“你以后用镜子摸网,不用蹲在沙土上了。
沙土冬天冷,夏天烫,下雨天全是泥。
镜子不会,镜子永远是温的。”叶忆把鱼骨收进怀里,和之前那片网纹骨片搁在一起。
两片骨片并排,一片网纹一片钟纹,和镜背上的六瓣光同一个节奏。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把手掌摊开给姐姐看。
手心里攒了好几个月的暖金光团,比初灯的火苗还亮。
“姐,你以后用镜子摸网,我用什么?
我还蹲在沙土上攒光吗?”
叶忆把镜子翻过来,镜面朝上,对着弟弟照了照。
镜面上叶安的影子站在她旁边,姐弟俩挨得很近,和镜面上初和渊并肩站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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