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三岁了。
他姐姐叶忆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能摸网了,手掌贴在沙土上就能知道哪里的封印紧了一分、哪里的光往哪个方向流。
叶安不一样,他不会摸网。
他把手掌贴在沙土上,闭着眼摸了半天,什么都摸不到。
沙土就是沙土,温温的,湿湿的,和普通的沙土没什么两样。
没有光的触觉,没有封印的松紧,没有光流的走向。
他把手从沙土上收回来,看着掌心里沾着的沙粒,有点沮丧。
阿星蹲在旁边,把他的手拉过来,在衣襟上擦干净。
“你姐姐的手能摸网,你的手可能不是用来摸网的。
旧光把感知给了她,把修复给了你。
你们俩的手不一样,她的手指尖最敏感,你的手掌心最有劲。
你的手是做别的事的。”叶安抬头看着母亲,胸口那团纯灰白的旧光在襁褓里微微发亮。
他三岁那年第一次把手掌按在初灯的灯座上。
初灯的火苗忽然窜高一截。
不是添油那种窜,是从豆大窜到拇指大,整朵火苗都在微微发颤,暖白的火光里多了一层极淡极灰的旧光。
阿星正坐在花圃台阶上捻灯芯,膝盖上搁着一小捆椰棕丝,看见初灯的火苗变了颜色,手停了。
叶忆从花圃前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擦灯的布。
“叶安,你把手拿开试试。”
叶安把手从灯座上拿开。
初灯的火苗落回原样,旧光的颜色也从火苗里褪了出去,恢复了平时那种介于暖金和浅白之间的暖白。
他又把手按上去,火苗又窜高了,旧光的灰白又涌进了火苗里。
反复好几次,每次结果都一样,他的手一按上去,初灯的火苗就窜高,旧光的颜色就往火苗里涌。
他把两只手都按上去,火苗窜得更高了,暖白的火光里裹着一层极淡的灰,和母亲胸口那团旧光一模一样。
叶忆走过来,蹲在弟弟旁边。
她已经七岁半了,个子快到叶寂肩膀了,手指上的茧也比几年前厚了一层。
她把手掌贴在叶安手背上,闭上眼摸了一会儿。
叶安手背上的温度透过她掌心传到胸口那团忆光里,忆光微微亮了一下,和叶安手心里的旧光互相感应。
她摸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弟弟的手不是用来摸网的,他的手是用来稳封印的。
旧光在他手上,他把手按在初灯上,旧光就从灯座流进灯芯里,初灯的火苗就窜高了。
他的手能把光推进封印里;不是感知,是推动。
我的手能摸到封印松了,他的手能把光推过去补上。”叶忆把手指从叶安手背上收回来,在衣襟上擦了擦,“以后哪里的封印松了,我先摸到,他再去守。
我的手是网的眼睛,他的手是网的手。”
叶寂蹲下来,把叶安的手从初灯灯座上轻轻拿起来,放在沙土上。
沙土底下是网上的灯脉,暖金的根须在沙层深处缓缓流动,透过沙粒间的缝隙能看见极细极淡的金色光丝。
“你再试试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
两只手一起。
你姐姐摸网的时候是两只手一起摸的,一只手感应封印,一只手感应光流。
你试试两只手一起。”
叶安把两只手都放在沙土上,十指叉开,掌心贴着沙面,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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