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铜色的光从瞳孔里涌出来,极古老极沉静,穿过三重封印,穿过岩壳,照在三个人脸上。
叶忆把铜镜从怀里掏出来,镜背朝上。
镜背上那道暗铜色新纹正在剧烈跳动,和声眼瞳孔里的光同一个节奏。
钟丫头把新骨片放在封印边缘。
骨片上的震纹和声眼瞳孔里的光碰在一起。
她把骨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道极细极浅的纹路,那是她照着声眼的震纹刻的。
“你叫什么名字?”钟丫头的声音很轻,但在石窟里传得很远。
声眼没有回答。
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暗铜色的光在瞳孔里轻轻打转。
叶安把手掌按在封印上,把旧光推进去。
旧光穿过三重封印,穿过声眼瞳孔里的暗铜色光,碰到了它最深处的那道意识。
声眼的光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认出了旧光。
它在旧光封印里见过这道光,也在叶安第一次帮旧光封印分担时感受过它。
“它知道是你。”叶安把手从封印上收回来,转头看着钟丫头。
钟丫头把手掌贴在封印上,闭上眼。
“你不叫‘声眼’,那是立钟人给你起的代号。
他说‘基下有声,声中有眼’,但他没给你起名字,只起了描述。
你不是眼,你是被封印的钟声,是立钟人凿石钟之前,声脉里最早的那道声音。
石钟是照着你的声音凿的,所有西海人听了无数年的钟声是你呼吸的余韵。
你叫钟声,和石钟同一个钟字,和钟丫头同一个钟字。
你是钟声的源头,是所有钟声的开始。
你的名字叫钟声。”
三重封印里,那道暗铜色的光猛地亮了一瞬,不是被顶的亮,不是被震的亮,是喜悦的亮。
整条声脉都在微微发颤,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跟着跳了好几下。
声眼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叶安把手掌重新按在封印上,闭上眼。
他胸口的旧光和封印里的暗铜色光碰在一起,两种光在同一个节奏下缓缓流动。
“我来帮你稳定呼吸。
你的呼吸太沉了,不是你的错,是你的身体太大了。
我帮你分担一半,旧光能托住声脉的震动,把呼吸的重量卸掉一半。
你不用一个人扛。”
声眼没有回答,但叶安能感觉到那道暗铜色光在轻轻发颤,不是拒绝,是感激。
他把旧光一丝一丝推进封印里,让旧光裹住声眼的瞳孔边缘。
声眼每一次呼吸,旧光就跟着起伏一下,像一个软垫托住了从深处涌上来的震动。
声脉冲刷石壁的震动慢慢缓了下来,不是变弱,是变匀了。
一长一短,后面跟着第三声,三种声音在同一个节奏里缓缓流动。
钟丫头把新骨片留在封印边缘,站起来,把手掌贴在声眼瞳孔正对面的封印上。
“我以后叫你钟声。
你的名字和我们一样,都有个钟字。”
(第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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