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苗那边也回了消息,陆焰岛上的椰油灯昨天跳了好几下,她说地火脉在微微发颤,但椰油灯的灯芯没断,火苗还稳着。
地生的消息最晚,火山口石台上的七片碎石昨天震了一下,他说余烬叔叔那截老火捻的火苗歪了一下又正回去了,裂口里的石火没有溢出来。
光巡和向光那边没有消息,光岛太远了,网上的信号传到那边会弱很多,可能还没到。”
“光岛不用等消息。”叶忆把手从镜背上收回来,睁开眼,“光岛守着旧光灯和源头灯,两盏灯都连着地光脉。
地光脉和声脉是一条根上的两条枝,声脉一震,地光脉跟着震。
光巡叔叔一定已经感觉到了。
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往这边赶。”
话音刚落,海面上来了一条船。
东南方向,光岛的方向。
船头放着一盏旧光灯和一盏源头灯,灰白的火苗和浅金的火苗并排亮着。
光巡站在船头,手里攥着一小截旧光石碎片。
船靠岸,他跳下来,脸上全是盐渍。
“旧光灯昨天半夜忽然窜高了一截,不是地光脉的震动,是别的东西。
灯芯里的旧光自己在跳,和在花圃那次一模一样。
我爹说这不是地光脉的问题,让我来看看。”他把旧光石碎片放在花圃台阶上,“旧光封印是不是松了?”
“松了一丝。
不是被顶的,是声眼醒了,声脉震动翻倍,旧光封印在替它分担震动。”叶忆把铜镜放在膝盖上,手掌贴着镜背,“旧光封印暂时还稳着,但它在轻轻起伏,不是要破,是在帮声眼托着呼吸。”
光巡看着叶忆膝盖上那面铜镜,看着镜背上那道暗铜色新纹。
“声眼是谁?”
“它叫钟声。
是声脉里最早的那道声音。”钟丫头从沙滩上走过来,手里攥着新旧两片骨片,“立钟人凿石钟之前,它的呼吸就已经在声脉里震动了。
石钟是照着它的声音凿的,西海人听了无数年的钟声是它呼吸的余韵。
它不是眼,它是被封印的钟声。”
光巡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团灰白的地光。
“我爹说旧光封印不会无缘无故自己动。
他说旧光封印裹着那团最古老的暗,平时一动不动的。
能让它动的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暗在顶,一种是光在唤。
不是暗在顶,就是光在唤。
他说如果是光在唤,就让我来看看。”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把手掌摊开给光巡看。
掌心里那道极细极暗的铜色印记正在微微发亮。
“是光在唤。
钟声的光和旧光封印的光在互相打招呼,旧光封印在声脉冲口底下,钟声在三重封印里,它们两个离得很近。
钟声每一次呼吸,旧光封印就轻轻起伏一下。
不是在分担震动,是在陪它呼吸。”
“我爹也说了这句话。”光巡把手掌按在旧光封印的位置,隔着沙层和岩壳,隔着声脉冲口和灰气,他的手掌感应不到旧光封印的起伏,但他能感应到旧光石碎片上残留的旧光在轻轻发颤。
他把旧光石碎片举到眼前,看着碎片上那些极细极密的灰白纹路,纹路正在一明一灭地跳动,和钟声的呼吸同一个节奏,“旧光封印不是在分担震动,它是在陪它呼吸。
它们两个认识。
不是今天才认识的,是在钟声被封进三重封印之前就认识。”
(第1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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