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暗流里现在多了一层声音,坠子泡过之后能记住那个声音。
不是记住。
声眼说,是共振。
暗流里的声脉震动和坠子里的暗光碰在一起,两种频率叠上了。
坠子现在的暗铜色就是叠上去的那一层。
三个少年互相看了看,不太懂,但坠子在手震动着,暖暖的,他们没摘。
花圃台阶上,阿舵掰了四块饼。
三块递给三个少年,一块给暗生。
三个少年拿着饼,盯着看,咬一口,停了。
最矮的那个嚼了两下,眼睛红了。
怎么?
叶安问。
有味道。
他说,黑脉的东西都没味。
黑盐不咸,黑水不甜,黑木嚼在嘴里跟嚼沙子一样。
这块饼是甜的。
阿舵蹲下来看着那三个少年。
你们黑脉没有日头也没有海风,黑木长在暗流边上,吸的是暗流的涩味。
不是你们的舌头不行,是黑脉本身没味道。
这块饼用的是花圃的麦子,沙地上种的,海水蒸出来的淡水浇的,日头晒过海风吹过的东西,自带味道。
那为什么是甜的?
因为你第一次吃到热的东西。
阿舵说,黑脉的食物全是凉的。
热的东西碰到舌头,舌头就觉得甜。
不是饼有多甜,是你们太久没吃过热饭了。
暗生低头看手里的饼。
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第一次吃饼的时候也停了,但那次是愣住,这次是慢慢嚼。
傍晚。
三个少年坐在沙滩上,面朝西边。
闭着眼,不是怕光,是在听。
声脉冲口的回响从石壁传进海水,从海水传进沙子,从沙子传进他们的手掌心。
回响走到前面了。
最矮的少年说。
你能听到?
钟丫头坐在他们旁边,手掌也贴着沙子。
能。
黑脉的暗流和声脉通着,我们在暗流边上长大,耳朵习惯了听暗流的声音。
声脉的震动和暗流很像,但比暗流快。
回响先到,钟声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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