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水托着他。
每走一步,脚底的海水就亮一下,像是从海底透上来的光,接住了他的脚。
持光人。
花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舵举着初灯的手顿在半空,陆苗端着椰油灯忘了放,地生捏着火捻子张着嘴。
钟丫头从声脉冲口旁边站起来,手掌还沾着石壁上的灰。
没人说话。
他们守了一辈子的灯,传了一代又一代的光。
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光。
不是薪火的光,不是旧光的光,不是骨灯骨髓烧出来的光。
是另一种。
更老的。
更稳的。
像从天地初开的时候就亮着,一直亮到现在。
持光人走到沙滩边,停下了。
他站在金色光纹的最前沿,脚下的沙子泛着一层极薄的金膜。
灰退到十步之外,不敢往前。
持灰人也站着不动。
一个裹着灰,一个托着光。
隔着十步沙滩,站了很久。
海风从中间吹过去,灰星子和金光的碎屑在风里碰了一下,然后各自散开。
声眼的声音忽然从声脉冲口传出来,不再闷了。
灰还堵在封印外面,但金色光纹从声脉冲口上方铺过的时候,灰被焐热了,松了一道缝。
声眼的声音从那道缝里挤了出来。
立钟人说过。
它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西海之外有海,西海之东也有海。
西边有声,东边有光。
都不是神狱里的东西。
神狱诞生的时候,把三样东西拆开了。
一样封在海底,是灰。
一样封在壁外,是声。
一样放在最远的东边,是光。
灰吃光,声找铁,光等声。
立钟人凿脉压着灰,铸钟隔着声,建灯引着光。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这三样东西,不要碰到一起。
叶忆的手指收紧了。
不要碰到一起?
那现在,灰来了,光来了,声在壁外面。
三样东西,都离花圃不远了。
持灰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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