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没有壁。
五个字落在花圃里,像五粒石子投进死水,连波纹都没有。
所有人都没说话,连灰膜都静了一瞬。
持光人把灯芯举高了一点。
金色火苗往北偏着,不是被拽的,是自己探过去的,像一只小心翼翼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他看了很久,才把灯芯慢慢放下来。
神狱有四道边界。
西边有壁,封着声。
极东有壁,封着紫。
极南有壁,封着骨。
但北边,从一开始就没有壁。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沉。
不是被拆了,不是被打开了,是从来就没有过。
立钟人凿脉的时候,西边、东边、南边都凿到了,唯独北边绕开了。
不是凿不到,是不敢凿。
不敢?
叶忆攥紧了铜镜。
立钟人是什么人,凿脉凿到凿子断了都没停,铸钟铸到崩碎一片铁都没退,守壁守了一辈子都没挪过步。
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他说?
北边有什么?
持光人没直接答。
他把灯芯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按在胸口正中。
暗金色粗布下面有什么在微微发亮,不是光,是温度。
像一块捂了多少年的石头,忽然被提到了嗓子眼。
有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有
壁是用来挡东西的。
西边挡声,极东挡紫,极南挡骨。
北边没有壁,因为那边没有东西要挡。
神狱拆开灰和声、光和紫、骨和白的同一刻,把另一样东西扔出了北边。
不是封在壁外面,是扔出去了。
让它永远漂在神狱之外。
不留壁,不留门,不留任何能回来的路。
就当它不存在。
叶忆低头看铜镜。
镜背上五种颜色各亮各的,暗铜是声,金是光,紫是紫,灰是灰,骨白是骨。
五道光从五个方向往中心汇,汇到第十瓣最中间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是空的。
不是灰的暗,不是紫的深,不是骨白那种温温的白。
是纯粹的、没有任何东西染指过的暗。
像一块被挖掉的位置,从神狱诞生那天就空着,从来没人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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