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光人转过身,走上台阶。
他经过阿舵身边的时候,阿舵下意识地往后让了一步。
持光人停了一下,看了看阿舵手里的初灯,又看了看他脚边那碟还冒着热气的饼。
好饼。
他说。
阿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持光人走到叶忆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叶忆矮半个头,背驼得很厉害,像一根被压弯了很久的灯芯。
可他手里那根长灯芯上的金色火苗,亮得惊人。
持光的人。
他说,东边来的。
我知道。
叶忆说。
声脉断了。
持光人说。
西边有声,南边有骨,北边有火。
他慢慢说,声找铁,光找声。
声脉断了,声传不过去,光就来了。
您来做什么?
持光人抬起头,看向西边的方向。
金色的火苗在他眼前晃,映得他眼睛里也是金色的。
接声回家。
他说,灰、声、光,本来是一个。
被拆开太久了。
现在灰出来了,声在壁外面,光从东边来。
该合了。
叶忆握着铜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镜背上,十瓣光正在变。
暖白的更暖了,暗铜的更沉了,灰白的更稳了。
第十瓣的温度不再是灰的,金色的光从第十瓣的边缘渗进去,一点一点,把灰色的部分,染回了金。
花圃的八盏灯,灯芯里的灰边,也在慢慢退。
金光从窗缝里、从门缝里、从每一缕空气里渗进来,焐热了灯芯里的灰。
灰化成水,顺着灯盏往下滴。
不是被打败了。
是被焐化了。
持灰人还站在沙滩边缘,面朝大海,背对着花圃。
灰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边的灰膜,还在。
但不再往前铺了。
像安了家似的,老老实实待在沙滩最西边那一片,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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