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忆盯着那片碎骨,呼吸顿了一下。
石匣里也有一片碎骨,是西海老人年轻时在沙滩上捡的。
那片骨上的纹路,和声眼瞳孔里的年轮一模一样,往外荡的。
但这一片不一样。
它的纹路是往里收的。
一圈一圈,从边缘往中心旋进去,像一个倒过来的漩涡。
正反。
两个持骨人。
叶忆低声说。
石匣里那片是从骨海漂过来的,年轮和声眼一样往外荡。
这一片是从极南壁外漂回来的,年轮往里收。
不是同一个人的骨头,是对面那个人的。
神狱诞生之前,有两个持骨人。
一个留在了神狱里面,烧成了骨海的源头。
一个被拆到了极南壁外面。
他们各自烧了一辈子骨髓,烧到最后,骨头里都留下了声眼的年轮,但一个是正的,一个是反的。
持光人点了点头。
神狱拆开的,从来不是单一样东西。
灰和声是一对,光和紫是一对,骨和白,也是一对。
一个在壁里面,一个在壁外面。
里面的烧成了骨海,外面的漂到了极南。
现在极东壁开了,极南壁松了,外面那个就让这片碎骨漂回来。
不是来合。
是来认。
认里面那个还在不在。
石匣旁边,那片西海老人捡来的碎骨忽然自己震了一下。
它从石匣上浮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慢慢飘到台阶前,飘到那片从极南漂回来的骨白色碎片旁边。
两片碎骨悬在半空,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
一片纹路往外荡,一片纹路往里收。
正反对扣,严丝合缝。
不是同一块骨头碎成两半之后重新拼上的那种合,是本来就是一体的。
神狱把它们从中间切开的时候,切面就是声眼瞳孔里的年轮。
一边正,一边反。
两片碎骨同时亮了。
骨白色的光从切面上涌出来,铺满整座花圃。
光不强,不刺眼,温温的,像初灯暖白的火苗晒在皮肤上的感觉。
灰膜没缩,金光没晃,紫点没跳。
骨白的光和所有光都不一样。
它不争。
不和灰抢温度,不和光比亮度,不和紫拼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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