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静静地铺着,像一张极薄的骨白色毯子,轻轻盖在所有东西上面。
叶忆把铜镜贴在胸口。
镜背上第十瓣边缘,那粒骨白色的光点正在慢慢往里渗,和紫边挨在一起,各占各的位置,互不干扰。
它在传话。
她说,极南壁外面那个持骨人,让这片碎骨漂回来,带了一句话,他还活着,还在极南壁外面守着。
那片从极南漂回来的碎骨慢慢落下来,落在石匣旁边,落在西海老人捡的那片碎骨旁边。
两片并排躺着,正反纹路相扣,像两只合在一起的手。
阿舵端了一碟掰好的饼,轻轻放在两片碎骨旁边。
饼还热着,面上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油光。
骨白的光裹着饼的热气往上升,升到半空,散成一小团骨白色的雾。
雾里浮出一张脸。
极老,骨头凸着皮肤,头发灰白得和骨海的颜色一样。
他在笑。
不是对着花圃笑,是对着那两片碎骨笑。
他收到了。
持光人说,极南壁外面那个,收到这边的骨了。
他知道里面的还在,这边的人没把骨弄丢。
骨和白,隔了一道极南的壁,隔了多少年。
现在两片骨碰到一起,他也算看见了。
骨白色的雾慢慢散了。
两片碎骨安安静静并排躺在石匣旁,一片往外荡,一片往里收。
像声眼瞳孔里的年轮,又像两个面对面站着的人。
叶忆把铜镜从胸口拿起来。
镜背上第十瓣的边缘,紫边在最外沿,骨白点在紫边和瓣纹之间。
两种颜色各亮各的,互不打扰。
四道壁,都松了。
她望着四周的海面,极东的门开了,极南的门松了。
西边壁外有声,极东壁外有东西,极南壁外也有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北边的海面。
还差北边。
持光人没说话。
他把那根极长极细的灯芯举起来,金色火苗在骨白的光里烧得稳稳的。
他看着北边的海面,看了很久。
风吹过花圃,初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持光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慢,很沉,每个字落在地上都像一颗石子砸进灰里。
北边没有壁。
他说。
(第11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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