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镜背上的五种颜色同时在动。
暗铜往里渗,金往里渗,紫往里渗,灰往里渗,骨白往里渗。
五道光从五个方向同时往第十瓣中心那片暗处挤,像五只手同时按在一扇没有把手的门上。
它被扔出去的时候,是完整的。
叶忆按住铜镜,掌心能感觉到五种颜色在底下震颤,神狱拆灰和声,留了声在里面。
拆光和紫,留了光在里面。
拆骨和白,留了骨在里面。
但拆它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没有另一半在神狱里面等它。
它自己就是自己的另一半。
它回来找的不是别人,是它自己。
持光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灯芯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小截灯芯。
极短,比小指还短,芯头被烧焦了,断面是新的,不是折断的,是被扯断的。
断口上还沾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屑,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微微发亮,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立钟人留给我的。
持光人说。
他说这不是神狱的东西。
是他在声脉冲口凿脉的时候,从凿痕最深处捡到的。
捡到这截断芯的那天,正好是他在西边凿到壁的那天。
同一天。
他从西边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花圃里,三天没出来。
第四天早上,他把这截断芯交给我。
持光人看着掌心里那截短得几乎握不住的断芯,眼神很远。
他说,北边有东西在找回来的路。
他说,等哪天北边有动静,就把断芯点着,它会告诉北边那东西,神狱还在。
北边那东西不是神狱拆开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它是唯一一个被整个扔出去的。
神狱拆灰和声、光和紫、骨和白的时候,至少还留了一半在里面。
但北边那东西,神狱把它整个扔了出去。
它没有另一半在这里等它。
它只有它自己。
持光人把断芯凑到金色火苗上。
点着了。
烧得极慢。
不像灯芯在烧,像冰在融化。
极淡的金色烟雾从断芯上升起来,往北飘。
烟不散,聚成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一缕,穿过沙滩,穿过海面,穿过灰膜、金光、骨白和紫痕,一直往北,飘进那片什么都照不到的黑暗里。
所有人都看着那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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