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那声是壁外面进来的声,它在和声眼对话。
短的那声是六色光膜本身的震动,膜在呼吸。
不是声眼在控制膜,是膜自己在动。
它活了。
声眼的声音从封印里传出来,稳得像一块被锚定在海底的礁石。
膜不是封印,不是壁,不是门。
是桥。
六样被拆开的存在,每一种都在膜里占了一层。
灰占一层,光占一层,紫占一层,骨白占一层,透明占一层,声占一层。
六层叠在一起就是桥,连接神狱里面和神狱外面。
以前壁是隔,现在膜是通。
但桥是双向的,里面的东西可以出去,外面的东西也可以进来。
叶安把断凿从沙子里拔出来。
凿刃上的横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铜色。
外面的东西?
北边那东西带回来的透明小影子算不算?
算。
但它们是被带进来的,不是自己找过来的。
膜刚铺开,桥刚搭好,目前还没有别的东西从外面进来。
但如果膜一直罩着花圃,外面迟早会有别的东西发现这座桥。
叶忆从台阶上站起来,铜镜端在手里。
镜背上十瓣光围成一圈,第十瓣正中心那道纹路在微微震着,不是往外传,是往里收。
有什么东西在膜外面,正在用极轻的力道碰那层膜。
不是推,不是撞,不是敲,是摸。
像一个人站在门外,手指搭在门板上,不敢敲。
傍晚。
持灰人忽然从沙滩上站起来,灰布下面的脸转向西边。
他感应到了,灰膜铺在沙滩上,和六色光膜叠在一起,灰对震动的敏感度比其他五种存在都高。
膜外面有东西在碰膜,碰的位置在花圃正西偏北,和壁缝的方向不一样,壁缝是正西,这个东西在西北,离透明巨膜停泊的位置很近。
不是新的。
持光人把灯芯从花圃中间拔起来,金色火苗往西北偏了一寸。
是原来就在外面的,和透明小影子一起来的。
北边那东西带它们进花圃的时候,它没跟着进来。
它留在膜外面等。
等了几天,现在来碰门了。
它想进来?
不是想进来。
是想被认出来。
它不知道里面的人会不会让它进,所以先碰一下膜,看有没有人回应。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对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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