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和初灯灯芯里那根根须上的纹路一样,和叶子叶脉里的银光也同一个形状。
叶忆的手指压在铜镜边缘,指节泛白。
不是神狱的名字,是那棵树的名字。
神狱把树扔出去的时候,把树的名字也拆了。
名字跟着树一起被扔出北边,但有一部分卡在了门和壁之间的夹缝里。
树已经不在了,但名字还在。
留在夹缝里的那个存在,就是树的名字本身。
持灰人往前走了一步,灰雾从袖口涌出来,轻轻裹住沙滩上那个字。
灰在海底压了多少年,对所有被神狱拆开的东西都有感应。
但这个名字,他感应到的不是被拆开的痛感,是被留下的孤独。
名字没有身体,没有根,没有叶,没有树。
它只是一个名字,卡在夹缝里,等着有人来认它。
灰雾裹着那个字,字迹的边缘微微亮了一下,灰在认它,就像当年叶子在海底用银光照过灰一样,此刻灰也用同样的方式认了这个名字。
它看着树被扔出去,看着叶子从它身边漂过去,看着壁缝开了、门开了。
叶忆把铜镜拿起来,一切都在它眼前发生,它动不了。
现在门开了,它让夹缝里别的存在把它托过来,不是托它自己,是托它写的字。
它自己不敢来,怕来了没人认识它。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饼放在沙滩上,放在那个字旁边。
饼的热气穿过雾气,灰白色的雾被热气一裹,字迹反而更清晰了。
他说:认得。
这棵树的名字,花圃认得。
(第1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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