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膜沉到沙坑口的时候,持锤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锤子放在膜面上,锤头上的凹痕和膜面上的凿痕碰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说:立钟人锤在膜上的那一锤,膜收了多少年。
现在锤回来了。
锤和膜,都还在。
蓝色膜沉回沙坑深处。
沙坑边缘的沙子往中间滑,盖住了膜面,盖住了凿痕,盖住了暗石的根须。
沙坑填平了,只剩下西边沙滩上那一小片暗铜色的光斑还在微微发亮。
一切恢复原样。
但每个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初灯的火苗外多了一层蓝膜,蓝膜护着灯芯。
地底深处有东西醒过一次,又回去了。
不是睡,是归位。
叶忆把铜镜从膝盖上拿起来,镜背上第十瓣那道纹路不再震了,但纹路中心多了一粒极细的蓝色光点,镶在第十瓣正中心,和暗铜色的纹路、金色的光晕、灰白色的边缘叠在一起。
膜把自己的一小片留在了铜镜上。
她说,以后门不管开多大,花圃底下都有一层蓝膜护着。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已经填平的沙坑位置上,一半举起来,对着初灯的方向。
饼的热气往上升,碰到初灯火苗外那层蓝膜,蓝光被热气一裹,亮了一瞬。
他说:树被扔了,根还在燃。
声被封了,回响还在震。
神狱拆了所有东西,但没拆掉饼的味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直到钟丫头忽然抬起头。
她一直坐在声脉冲口旁边,从膜开始往上升起她就没说过话,手掌贴在石壁上,闭着眼。
此刻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变了。
声脉冲口又多了一层。
她的声音发紧,不是蓝,是另一种。
叶忆转身看向她。
什么颜色?
钟丫头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把手从石壁上收回来,掌心朝上,指缝间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
是极淡极淡的一层纹路,像细密的叶脉,浮在她掌心里。
和灯盏边缘那片银色叶子叶脉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第12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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