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没动。
他一只脚踩在树根台阶上,一只手攥着完整的凿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声笑是从台阶下面传来的。
极轻,极细,像小孩子把脸埋在掌心里,憋不住漏出来的一点声音。
笑了一下就停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黑脉暗流往洞口外面奔涌的水声,哗哗地响,像整座神狱的血管都在跳。
你们听见了。
叶安低声说。
叶忆站在他身后,铜镜端在手里。
镜背第十瓣纹路还在震,但震法不对劲,不是被拍的那种,也不是指引方向时往外偏的那种,是往回收,往镜心方向缩,像铜镜自己怕了。
那粒蓝色光点已经灭了,纹路深处的混合色光晕还亮着,亮得很淡,像被那声笑吸走了大半力气。
叶忆抬手把铜镜抱在胸口,镜背贴着手臂的位置,有一层很薄的凉意。
暗生没说话。
坠子垂在掌心,暗铜光在跳,不是之前那种和黑脉暗流同频的规律跳动,是乱的,节奏被打散了。
他五指收拢,想把坠子的光攥住,但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条一条,像被谁用手指梳开。
下面还有东西。
叶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树是壳外丢了的东西,但树不是最底下的。
立钟人说界外是寻,寻到了树。
可这声笑不是树的。
树不会笑。
树要回家了,下面的东西还在下面。
树已经穿过了洞口。
从下往上看,洞外透下来的光里混着银白、暗铜、暖白,那些光在洞口边缘绞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壳。
叶安能看见树的影子站在洞外,没有往前走。
它也在听。
那笑声它一定不陌生,它在壳外待了那么久,下面是什么东西,它应该知道。
叶安把凿子举起来。
凿刃上的水光还没散尽,水珠从凿尖往下滴,滴在台阶上,每一滴都亮一下,像在数级数。
他借着那点光往下看,台阶从脚下一级一级沉进纯黑里,看不到底。
那声笑就是从纯黑最深处浮上来的,现在听不到了,但叶安的后背一直绷着。
他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台阶往上爬。
不快,很慢很慢,像小孩子学走路,一级台阶要停一下,踩稳了,再上一级。
它在上来。
叶安说。
叶忆把铜镜往下一照。
镜面里映不出任何东西,不是光不够,是那东西不反光。
但第十瓣纹路的震动方式正在一点一点恢复,从往回收变成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像有人在敲她的铜镜背面。
敲得很轻,比立钟人的拍子还要轻,轻得像怕敲疼了镜面。
她屏着呼吸听了一会儿,低声说:它很小心。
不是小心。
叶安攥紧凿子,眼睛盯着下面,是它很小。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