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去西边,把钥匙拿回来,然后告诉那两个孩子,链会断,但断之前,花圃得把地方腾出来。
腾给想进来的,腾给想出去的。
神狱要开门。
不是开一道缝,是把笼子整个打开。
暗生站起来,坠子在掌心里亮了一下。
他望着西边,黑沉沉的,连壁的轮廓都看不见。
西边很黑。
他说,可我们手里有光。
走夜路,够了。
持锤人把锤子扛到肩上,转身往西边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说。
四个人往西边走。
初灯在身后亮着,火苗一跳一跳,像在送他们,又像在等他们回来。
谁也没说话,只有脚踩沙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往西边去。
叶安走在最前面。
断凿在腰侧发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从花圃出发去声脉冲口的时候,叶寂把铜镜交给叶忆,说:初传叶巡,叶巡传我,我传给你。
传下来的从来不是铜镜,不是凿子,不是灯。
是那句话。
灯在,人在。
人在,神狱就在。
西边的壁在夜色里越来越近。
壁缝里那点光还亮着,像一只半睁的眼,在等他们。
就在这时,腰间的断凿忽然猛地一震,不是往西偏,是往回跳,往花圃的方向跳。
像有人从后面拽了凿子一把。
叶安停下脚步,回头看。
花圃的方向,初灯还亮着。
暖白色的光在黑夜里稳稳浮着,像一颗不会灭的星。
不对。
不是一颗。
是两颗。
初灯旁边,多了一点光。
那点光很小,很暗,颜色不对,不是暖白,不是暗铜,不是银灰。
是一种极旧的灰白色,像被火烧过的纸灰,风一吹就散。
那点光浮在初灯旁边,并排飘着,不动,不晃,像有人举着一盏灯,站在花圃里,正看着他们。
花圃里没有人。
阿舵在灶房,敲钟老人在船上,持灰人日落就进了灰膜,没有一个人会举着那样一盏灰白色的灯。
叶忆也停下了,铜镜在手里抖。
镜背第十瓣纹路疯了一样跳,不是往西,是往东,往花圃。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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