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黑指头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灰白影子群不松口,反而拽得更死。
持锤人趁机抡起锤子,跳到灯体旁,对着灯体就是一下。
当。
灯体像铜钟一样响。
那声音冲上塔顶,把旧黄的光都震散了。
叶忆的铜镜重新射出蓝光,和银火拧在一起,直冲裂缝。
火来了!
暗生喊。
银火从灯体里喷出去,顺着塔内壁盘旋而上,像一条银色的火龙,直冲塔顶。
三根黑指头被银火追上,从尖端开始烧起来,黑烟滚滚。
它们发出一种又尖又细的叫声,不是人声,像铁片刮铁片。
持锤人吼。
黑指头像被斩断的蛇,猛地从裂缝里拔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极低的轰鸣,像有什么极大的东西在云层上滚了过去。
裂缝开始合拢,旧黄的光被银火顶出去,东壁的轮廓重新亮起来,银白里带着一抹灰白。
灯体慢慢平稳下来,光不再暴涨,而是稳稳地落回灯体里。
叶安还跪着,凿子从凹槽里滑出来,整个人往前栽,被叶忆一把扶住。
成了。
叶忆说,声音发颤,壁长回来了。
塔外的天已经亮了。
不,不是天亮,是东极塔顶的灯重新亮了。
那光从塔顶照下来,银白色的,温的,像早晨的太阳。
灰白影子群剩下一半。
它们从塔里退出来,围在灯体四周,一条一条,慢慢盘成一圈。
有几条受了伤,身子断了一半,还在发着微弱的光,像要守着这盏灯。
叶安半靠在叶忆身上,血还流着,但脸上在笑。
他抬头看塔顶那盏灯。
灯不是旧黄色的了,是银白色,带着灰白的边,像一盏新生的灯。
火回家了。
他低声说。
叶忆点头,扶着他慢慢往塔外走。
走出塔门,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海水的咸味。
持锤人把锤子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塔,又看了一眼散在塔外的灰白影子群。
东极的壁,不再是光了。
他说,是火。
暗生蹲在灯体旁,坠子放在地上。
暗铜光和灯体的银白光混在一起,像黑脉的水和东极的火终于流到了一起。
黑脉接入网了。
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水在往东边流。
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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