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天越来越亮。
不是太阳,是东极塔顶那盏灯的光。
那光从很远的地方铺过来,把云都染成了灰白色。
叶安他们走了一整夜,脚下从沙地变成了硬土,又从硬土变成了石头。
灰白影子群还跟着,一条不少,最前面那条黑脉源头的带子始终离他们十几步远,不靠近,也不掉队。
前面就是塔区了。
暗生说。
他停下脚步,把坠子举起来。
坠子里的暗铜光不像之前那么暗了,反而亮得有些异常,像被远处的光勾着。
黑脉的水绕开了这里。
东极塔底下一滴水都没有,石头都是干的。
叶忆把铜镜往前方照了照。
镜面上映出一片极大的灰白色建筑轮廓,像座从地上长出来的高塔,塔身被光裹着,看不清有几层。
塔底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漏出细光,灰白色的,和灰白灯的光一样。
灯芯把塔封了。
灰白灯的孩子忽然说。
他站在叶安旁边,银白色的火在他身上流动,脚底的沙粒已经被烧成了玻璃。
从裂口封上之后,他没再长大,也没变小,就维持在叶安那么高。
他盯着塔门,声音很轻:它逃出来的时候,用自己的一部分把门堵住了。
它要我进不去,它也出不来。
它在等我被它吞掉。
吞掉我,门就开了。
所以我们得先把门弄开。
叶安说。
持锤人往前走了一步,把锤子举起来:门是石头,还是光?
孩子说,是它身体化成的光。
锤子打不散。
叶忆把铜镜对准塔门。
镜背第十瓣纹路往门的方向一偏,像被吸住了。
她看了一会儿:门是活的。
它在呼吸。
光也有脉搏,和灯芯的节奏一样。
要开门,不能用打的,得让它自己松开。
它堵门,是为了等火种送上门。
如果火种不进去,它就会松。
所以得有人在外面牵制它。
叶安说。
孩子摇头:牵制不了。
它认火。
只要我靠近,它就会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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